约莫是有人躲在暗处看到了关云深和他身边的怪物,又或者那几个人放出了什么消息,暂时没有人来打扰关云深。
可关云深毕竟想当信使,他在中央广场那里支了个摊,纸板子写着“云城南城,情况可问”。
至于拿什么换……信使很少让人拿食物水之类的必备资源交换信息,所以他也如此,想要笔本子颜料,食物和水随意。
关云深就坐在白崽身上,拿它当沙发,自己画着画,如姜太公一样等愿者上钩。
他很快等来了自己的第一个客人。
那人没看见关云深屁股底下的血豹,只当是比较奇怪的红软垫,笔本子小店里多的是,他就近掏了一些。
他更关心其他地区的情况。
他可以选择不去,但不能不知道。
如此等到了几个人,关云深决定收摊。
白崽站起身,吓得其他不远处观望的人心跳停了半拍。
那就是……血豹?原来齐全他们说的是真的。
信使的代号分两种,他们自己取的,或者其他人流传的。
如果不巧,这两个不一样,信使通常会选择后面一种作为自己真正的代号,毕竟他们要的是名声。
关云深自己取的代号叫美术。
至于那些见过他的大众取的,他暂时还不清楚。
“白崽,你想去哪里?”
他摊开地图,拿出刚刚得到的铅笔,圈出了他们目前所在的霞城,然后在南城和云城打了一个叉,在长泽海打了一颗星星。
他不想去那些正在重建的城市,他明白那里容不下白崽,越人迹罕至的地方,对白崽来说应该越好。
可……关云深又想起了怪物关于“它是什么”的回答。
它还能……变回……人类吗?
不行!不可以!
脑海里有什么在尖叫着保护他,不让他去深思怪物变回人类的情况。
因为他明白它曾经是谁。
正因为它曾经是谁,才一直跟着他,保护他,为了他去报复别人,甚至不需要任何理由。
关云深扯了扯嘴角,敛了情绪,本能为了保护自己竭尽全力去否认那个答案。
白崽蹭了蹭发愣的关云深。
听你的。
“不是说要旅游嘛,就往南,这样子走一圈。”关云深落笔,把各个城市串起来,形成一个很大的不规则圆圈。
他发现他下笔没有犹豫,就好像他期待这场旅行路线很久了。
关云深和白崽“对视”,笑了。
一个埋葬了许久的,几乎快化成灰的愿望,被他重新拾起。
因为一只怪物,他不再选择前往安全的避难所和城市,继续扎根一个地方苟且偷生。
“啦啦啦——”
白崽敲了敲自己体内的木琴,表达自己的愉快。
在小三轮缓慢的路途上,雪彻底融化,又再次落下。
等到第三场雪在高照的烈日下消失许久时,靠在树荫下的男人吐出一口热气,有一搭没一搭摸着血豹的脑袋,神情厌厌。
林子里还算凉快,但凉快不到哪里去。
关云深站起身,想脱掉衣服散热,又怕蚊虫叮咬。
林子里的虫子毒,被咬一口不是闹着玩的,蚊子包更是奇痒无比。
“白崽,我热。”他推着白崽,试图把热热的怪物推远。
明明前两次夏天,白崽还特别乖巧,不会这样死皮赖脸贴着关云深,渴望他凉凉的皮肤。
可能是因为冬天的关云深太死皮赖脸贴着白崽了。
“车里有水。”关云深给怪物出主意,希望它不要这样黏着自己。
他晚上会打水擦拭身体,保持干净。
小三轮已经由铁架子和硬布料升级成了铁板集装箱,宽了一些,轮子也改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