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不能把我当成右手吗?
关云深掏出了笔和本子,“把你的经历写上去,不然不许贴我。”
不要关云深报仇。
“写。”关云深张开双腿,瘫在沙发上。
不写。
反正关云深打不过它。
他们再次僵持不下。
白崽吞了笔和本子,朝关云深蠕动。
关云深立刻起身,有些戒备得盯着它,怕事情再次超出他的掌控。
“那……你来自未来,对吗?”
白崽摇了摇“头”。
关云深皱眉。
一团血肉的坏处就是,他看不出来它到底有没有撒谎。
“你是我,对吗?”
白崽僵硬了一下,又摇了摇“头”。
好,两个问题都在撒谎。
“白崽。”关云深突然放轻了声音,就像在哄小孩一样,温柔的音调挠的它浑身痒痒的,怎么都不对劲。
“帮我拉一下拉链。”
?
!
刚才还意犹未尽呢,所以它被诱惑了。
等它窜过来,关云深伸手狠狠揉捏着这一团会撒谎的,在过去的自己面前突然格外好面子的血肉怪物。
虽然这样对它并没有任何实质伤害,但是关云深觉得得到了发泄。
“跟我装你大爷!”他不顾形象怒骂道,“老子会读心术你知道不,专门读你的!”
“沛城靠近长泽,本来我们也要去转一圈。李浩然他们还在那边呢,我不会置之不理。怎么只允许你替我报仇,不允许我替你报仇?看不起我?”
如果方舟研究所的实验真相这么可怕,他怎么可能选择冷眼旁观。
“还有你是变态吗!搞我也要有个度吧!”他扒拉着刚刚趁他不注意,缠绕上自己大腿的血肉。
那东西像野草一样扒不尽,一寸寸不厌其烦得因为渴求春天而再生。
“算了,谁让你变成这样了呢。”关云深斗不过白崽,认命得躺在床上。
他明白,白崽需要靠他的情绪反应来感受它自己还真实地“活着”。
通过发泄他的情绪,来间接释放它自己压抑的情绪,从而达到平衡。
其中“爱欲”恐怕是最直白热烈的。白崽沉迷于这块它才发现的美丽新大陆。
想到这里,关云深闷笑一声。
爱谷欠吗,好奇怪啊,对这种不成人形的怪物?
他透过那团模糊的血肉,看到了自己清楚的核心。
沉默,冷静,极致柔软,不因任何摧残而出现裂痕,就像被刀劈断的水仍旧鲜活,仍旧一刻不停流动。
不依赖食物,不依赖氧气,只依赖存在本身。
他不清楚它被撕裂了多少次,被击溃了多少次,他只知道它照常出现在了这个世界上,等待下一次日出,温柔而坚定。
它是来救自己的,无论哪一个,每一个。
它相信它会被认出来,会被认可,因为相同的灵魂之间,不容置喙的互相吸引,直到它们彻底重合。
关云深一开始是恐惧的,恐惧自己的千疮百孔。
可他后来彻底迷恋上了这颗核心,那是如火光对飞蛾来说无法抗拒的致命吸引。
飞蛾死了,火光灭了。
他要被揉碎了。
他的眼神开始迷离,扬起下巴,心绪涌动,身下的白色被手指抓得皱起。
一直压抑的内心终于破开冰层,泛起道不明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