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云深不打算在萝城停留太久,每次在新的城市里换取到足够的物资他就会离开,前往下一个旅行目的地。
“那个……关先生?”简天旻在房间里无助得叫他。
关云深打开门,白崽也跟着他迈步进去,窝在床边。他顺势坐到了白崽的脊背上,懒得拉椅子过来。
“谢谢你救了我……”简天旻垂头,不怎么敢去看关云深。
因为那只匍匐的血豹。
他就像喜欢龙的叶公,真正见到了血豹,和血豹近距离接触,心里本能腾升起无法抗拒的恐惧,再加上此刻卫队不在他的身边,他独自一只小菜鸟。
“我送你回去?”关云深问道。
“啊?”简天旻一愣,抿了抿唇。
他们是故意的,故意把他带进林子里想要杀死他。
他再怎么不通人情世故也该看得出来了,又不是完全无社交的真傻子。
研究所里有人要杀他。
不,该说是整个研究所决定要杀他吗?不然为什么让他一个研究员跑到萝城来?说什么无运输损耗的纯天然研究?
男人惨白的脸上浮现苦涩的笑容,摇了摇头,声音微哑,“他们要杀我。”
关云深并不惊讶,他早就推断出来了,“你不好奇原因吗?”
简天旻不懂关云深什么意思。就算好奇又能怎样。
“那你好奇它吗?”
关云深垂睫,修长的手指上绕着血丝,红色的痕迹一直绕过他的胳膊,腰腹,融进他身下的血豹里。
血豹不再是血豹,它如最恐怖的地狱陷阱猛地拔地而起,在关云深身后张牙舞爪,乱七八糟的形状没有任何美观可言,瞬间让简天旻想起某一次实验失败,被炸成一团的丧尸。
专人清理时他瞥了一眼,零散的血肉被清扫到一起,形成一座小小的腐烂的山,让人反胃。
现在,它如拥有生命般动了起来,似乎隔空捏着简天旻的心脏,让他呼吸困难。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看向怪物身前的男人——他的同类。
男人只是任由怪物的血丝攀附他的肩膀,甚至缠绕他的脖颈,却因为习以为常所以无动于衷,甚至露出淡然的笑意,等待他的回答。
“这是……什么?”简天旻好不容易捋直自己的舌头,声音很小,连呼吸都放得很轻很轻。
“这是……我。”
“什么?”
关云深其实不知道怎么说,他不认为失去形状的自己是怪物,虽然它已经无法归到人类的范畴,但他不想亲口告诉简天旻,这是怪物。
他喜欢用“白崽”称呼它,可那对于其他人而言似乎什么都不是。
就像他喜欢叫老家的狗为老黄。
“老黄?哦,你说那条老狗啊。”
人们总这样说。
在其他人眼里老黄是一条狗,可在关云深眼里,老黄先是老黄,再是狗。
白崽先是他自己,再是另一个世人眼里先入为主的随意定义,或许是怪物。
关云深不想废话,只是道:“它是你们实验室跑出来的。”
虽然不是现在,但没有阻碍的情况下发展是既定的。没有白崽,未来也会有其他人受害。
“什么?!”简天旻瞠目结舌,一瞬间看白崽也没那么恐惧了。
“那它之前是丧尸……还是动物?”
关云深沉默得盯着简天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