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什么?”简天旻呆愣愣追问道,丝毫没察觉出关云深其实不想说。
“如果你身边亲近的人变成这样,你觉得对方做什么你才能认出ta?”
“可ta光是变成这样站在我的面前我都恐惧到难以接受,更遑论去深思它本来的面貌然后接受它。”简天旻觉得这不可能,他现在依旧不敢直视白崽。
关云深看着前面的怪物,心绪因为简天旻的话而波动。
是啊,会恐惧到难以接受。但怎么现在想来,只剩下心疼了呢。
之后一段时间,简天旻不再说话,而是陷入了求知的深思,直到白崽钻进车里,整个瘫在关云深身上,像一摊暗色的被子。
这时候太阳才刚刚露出脸。
门一关,铁皮箱里暗得犹如被颠倒的黑夜,只有极细的光从侧面未完全合严实的缝隙间落下,是阴差阳错间人造的月和星。
关云深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睡一会儿吧,白崽会看着的。”
简天旻看了看摊成一张饼的白崽,最终选择了听关云深的话。
他睡得并不好,睁眼时关云深还没醒,那一团血肉在关云深的身体上蠕动,像一场小型的潮汐,总觉得下一刻会彻底把关云深吃掉。
这个想法吓得他大叫一声,把关云深吵醒了,他环顾四周,露出不解。
“那个……它……”简天旻总觉得白崽也在看他,咽了咽口水,不确定自己应不应该告诉关云深。
“它在你身上动。”他只描述了客观事实。
不过听起来有点呃……奇怪?
“唔……只是按摩而已。”关云深解释道,“它有人的意识,只是表达方式变了,你不用太害怕。”
其实不算按摩。白崽就喜欢有事没事裹着他蠕动,认真确认他的存在。
“啊哈哈……这样啊,它对你真好,抱歉抱歉。”简天旻尴尬得笑着,干脆转过身去,重新闭上眼睛装睡。
“你也别闹了,离我远点,热得很。”关云深徒劳得推了推白崽,手陷进血肉里,又拔出来。
下午关云深坐在车座上负责调整方向,白崽窝在车里,摇着踏板。
简天旻醒来,看见了关云深未完成的画。车里除了行李箱,食物、水、打火机、手电筒等一些必需品,剩下的就是笔本子颜料一类的。
其实大众对于关云深的代号并不准确,他不是驯兽师,人们以为的那只被驯服的血豹只是他最好的朋友。
他的代号或许更应该是颜料,画画,艺术一类的。
“你叫什么名字?”他握着笔,问白崽。
他不能像关云深一样叫它白崽,那样太亲近也太奇怪了。
白崽缠绕住笔,没有写字,而是画了一朵云。
“云……”
白崽没再继续画。
“那就叫你云哥……不行,关云深名字里也有云,诶,难道你是他的哥哥关云白?”
“噗——哈哈哈哈哈——”
关云深俯在车头上,因为简天旻突发奇想无厘头的猜测发出爆笑。白崽不再摇踏板,用力拍了简天旻几下,浑身颤抖。
简天旻的脸在笑声里一点点变红,有些不知所措。
“你就叫它白云吧。”关云深抹了抹笑出来的眼泪,“或者白豹,血豹都行。”
“毕竟它的对外形象是豹子嘛,用真实的人名喊它会很奇怪。不用太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