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就明白了。
她站在门口,看着那道岩金色的身影越走越远。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青石板上,然后一点点缩进夜色里。
朗樾慢慢看着那背影消失,在门槛上坐了下来,抱住膝盖,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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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太阳还是照常升起,日子还得一天一天的过。
睁开眼的瞬间,朗樾几乎以为自己没睡着过。她的脑子是如此的清醒。
阿响还睡着。侧躺,蜷着,被子盖到肩膀。她披上外衣走过去,先看他的脸——嘴唇干得起皮,眼窝比前两天陷得更深。
“阿响。”她轻声喊。
没有反应。她又喊了一声,声音大了一点。睫毛没动,呼吸的节奏没变。暗叹一声。朗樾倒了温水,让他平躺后,慢慢喂了点进去。
她又在床边站了一会儿。
屋里很静,窗外巷子里有人走动的声音,徐婆婆在院子里咳嗽了一声。
她弯下腰,把滑下去的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他的肩膀。手指碰到他脸颊,凉的。
下楼时,徐婆婆正在院子里晾衣服,看见她,手上的动作停了。
“阿响那孩子还没醒呀?”
“没有。”
徐婆婆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过来:“去吧,我帮你照看着。醒了我就叫他别乱跑,等你回来。”
“谢谢徐婆婆。”朗樾感激的冲她笑笑。
巷子比平时暗。她走出去几步才发现,巷口那盏灯笼灭了,没人换。再往前走,拐角那家店铺也没开门,门板紧紧闭着。街上人少了——往常这个时辰,卖菜的婆婆那儿该围了两三个人挑拣,今天却只有她一个人坐在那儿。
三碗不过港的客人少了一半。德贵老板坐在柜台后面发呆,手边的茶凉透了也没喝。
“德贵老板。”朗樾走过去,“昨天我弟弟病了,很严重,没能来请假。”
德贵老板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摆了摆手:“行了,下不为例。去忙吧。”
活不重。客人少,碗碟少,擦桌子的次数也少。她端着托盘在桌间走来走去,听见客人低声说话——查得更严了,总务司到处问话,码头封了几条船。那些话从她耳边掠过,她没往心里去。手在动,脚在动,脑子不动。这样最好。
客人走了一拨又来了一拨,始终坐不满那十几张桌子。
收工时天已黑透。德贵老板还坐在柜台后面,还是那杯凉透的茶。
巷子比早上更暗。她走在青石板上,脚步声格外响。
推开门,院子里静悄悄的。徐婆婆的屋亮着灯,门关着。她直接上楼。
阿响还睡着。姿势没变,呼吸没变。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脸上。那几道银纹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
她在床边坐下来。像是只坐了一会儿,又像是坐了很久。
然后她起身去洗漱,很快的躺了下来。
对面那张床上,阿响还是那个姿势。她盯着那片黑暗看了一会儿,闭上眼睛。
明天还要上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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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碗不过港的客人又少了几个。
朗樾端着托盘在桌间走,不用抬眼也能感觉到——空桌子比昨天又多了两桌。如今来店里的几乎都是熟面孔,那些操着外地口音、风尘仆仆的商旅,这几天一个都没见着。
靠窗那桌有个客人正在抱怨:“……想去北国银行取点钱,你猜怎么着?排队的队伍从门口拐了两个弯,我直接回来了。而且啊,一个银行,愚人众比顾客还多,进进出出的,也不知道在忙什么。”
对面的人接话:“可不是嘛。”
朗樾把茶壶给他们添满。
柜台后面,德贵老板拨了两下算盘,抬起头往门口看了一眼。门外什么也没有,只有天慢慢暗下来。
同一时刻,北国银行三楼。
达达利亚站在窗前,看着楼下那条空荡荡的街道。
总务司再是把黄金屋围得水泄不通,他也已确认,摩拉克斯的神之心并没在那具龙躯里。
已经七天了。
他转过身,走到桌边。桌上摊着几样东西:一叠情报汇总,一张璃月港的地图,还有一个打开的木匣。
情报汇总的最后一页,结论只有三个字:无异常。
他把那张纸拿起来,看了一会儿。
“哼,无异常。”他笑了一下,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然后他把那张纸撕了。不是撕成两半,是撕成碎片,一片一片落在桌上,落在那张地图上。
地图上,璃月港的海岸线被红笔圈了出来。
他伸手拿起那个木匣,从里面取出一沓符箓。暗黄色的纸面,朱砂绘制的纹路密密麻麻,足有几十张。
百无禁忌箓。
传说中,魔神战争时期岩王帝君用仙力制作的信物,持有者可以安全接近仙家洞府。他手里这一叠当然不是正品。
但有时候,仿制品比正品更好用。一张打不开的门,几十张叠在一起,总能撕开一道裂缝。
他把那叠符箓在手里掂了掂。
“让它动一动,‘异常’不就自己出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