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后院。
景色变了,这里种了许多树,但与前院门口的树不同,种在这里的树,无一例外都没有叶子,全光秃秃的立在那里。
干枯的树木立在地里,枝丫疯长,像孩童一样手拉手的缠在一起。
被月光投影出的影子,倒映在地上,墙上,氛围像是恐怖片里才有的场景。
才刚迈入夏季,这里的树就已经泛黄脱落了。
脚底枯黄的落叶被踩得啪啪作响。
隐约中,两人听到了流水声,似水,却比平常的流水声更为低沉,黏滞。
中也拧眉,走到了太宰身旁,和他并肩走到了一起。
“太宰。”中也喊他,没有明说,但太宰已经收起平日里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了。
太宰嗯了一声,停在了那扇门的面前,推了推,没推动,门被人从里面上锁了。
中也拉着太宰后退一步,然后抬脚踢开了那扇老旧的铁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间荒废的实验室,蜘蛛网与蟑螂到处都是的桌上,摆放着一大堆用来实验的瓶瓶罐罐。
光看这些还不是要紧的。
房间中间立着一个巨大的柱形玻璃仓,里面装着一半分不清是什么的不明液体,似血,却比血更加鲜艳。
里面的气息,顺着风弥漫出来,气味像是腐败了多年的尸体,混合着大量香氛,常年泡在污水里。
中也的手抵住了鼻子,想骂人,却不知从哪里骂起。
空气中,那令人作呕的气体渐渐浓郁了起来,憋得中也脸色都有些发青了。
“哦呀,原来里面没有人啊。”站在中也身后的太宰装模作样地赞叹了一声,像是闻不到那种古怪的气体一样,自顾自走进去,开始在柜子里翻找起来。
中也站在门外停了半天,呼吸了好几口新鲜空气,才屏息走了进去,见太宰不搭理他,问道:“你在找什么?”
“日记。”太宰在柜子里翻检,“像这种变态科学家,多半都有写日记的习惯。”
“你怎么知道?”中也古怪地看了太宰一眼,仿佛他也是疯子科学家中的其中一员,回过神后又摇摇头,把脑子里的想法甩了出去。
太宰治是太宰治,是他的搭档,不是他可以随便归类的存在。
“我不知道。”太宰摇头,思索了一会,才继续开口:“大概是作为疯子同类的直觉。”
“太宰治。”中也皱眉,他不喜欢同类这个词,想反驳,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憋了半天,才缓缓开口:“你是我的搭档。”
太宰翻找的动作停滞了一瞬,勾了勾唇,语气有些飘忽:“是吗?我还以为你一直想杀了我。”
“这不一样。”中也反驳,“我想杀你,这是我的事,但你和那些人不能混为一谈,他们是他们,你是你。”
“有什么不一样?”太宰彻底停下了动作,转头看向中也。
中也对上他的目光,钴蓝色眸子里的暴力褪去了一点,只剩下前所未有的认真:“你要是跟他们一样,喜欢拿人命做这些疯子做的实验,十五岁时,你就已经死在我手里了。”
气氛凝固了,这是他们在第一次讨论这种话题。
门外的云层被风吹过,遮住了唯一发光的月亮。
室内暗了下来,谁也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只剩下鼻尖腐败的气息和耳边对方压抑的呼吸声。
太宰突然笑了,靠在实验室的桌沿边,侧头看向了门外:“中也,你安慰人的技术还是这么差。”
中也哼了一声,走到一旁,划拉火柴,点燃了桌上还剩一半的蜡烛,打开柜子,开始帮太宰一起翻找日记。
找了一会,他又看向太宰,开口:“太宰,你知道我跟你说的不是玩笑话。”
“知道了。”太宰回应,“□□□□的重力使中原中也从不说谎。”
“你知道就好。”
拉开最后一个柜子,中也看到了一本泛黄的日记,拿出来冲着太宰晃了晃:“找到了。你看,来自疯子科学家的秘密日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