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停在了不远处的客厅,两人坐在床上,屏息注意着门外的动静。
不是追兵。
这个发现让两人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但也没有大意,仍注意着客厅里的一举一动。
有东西被重重地摔在了玻璃柜上,客厅里传来了一道不耐烦的男声:“人呢?都死哪去了?不知道老子这个点回来吗?”
他的暴躁声没有持续多久,紧接着主卧的房门被打开,妇人踩着拖鞋,披着披风就匆匆赶了出来。
木屋里没有灯,黑漆漆地看不见人。
妇人见男人心情不好,不敢耽搁,连忙划拉着手中的火柴,拢着火,点燃了墙上挂着的白蜡。
随后看向男人,声音关切道:“怎么了?心情不好?”
她的温声细语并没有换来男人的好言相对,男人抓起手边的烟灰缸砸向了妇人的额头,“费这么多话干什么?老子饿了,滚去做饭。”
妇人来不及躲闪,或者说根本不敢躲,僵硬地站在原地,任由着烟灰缸直直砸在她的额头上,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妇人惊叫出声,手捂着的额头上,有血从指缝流了出来,滴答滴答地落在地上。
男人神色未变,仿佛妻子被砸流血在他眼里并不是什么大事,转身,大咧咧的坐在沙发上,看起了屏幕上的黑白电视。
中也听着,隐隐觉得有些反常。
客厅里的动静很大,按理来说足以吵醒一个沉睡中的人,可之前在中也和太宰面前,对自己母亲体贴入微的那个小女孩却丝毫动静都没有。
仿佛对这一切早已习以为常,甚至到了漠然的态度。
中也动了动,示意太宰拿开捂在他嘴上的手,他好去查看一下情况。
太宰思索了一下,松开捂在中也唇上的手,朝中也点点头。
中也翻身下床,光脚踩在地上,悄无声息地打开门,透过门缝看了过去。
是个男人,看年纪应该是那个小女孩口中的父亲。
男人穿着破旧的工装服,手上布满着厚厚的老茧,此刻正翘着腿坐在沙发上,颐指气使的样子,仿佛厨房怀着孕做饭的妇人是他聘请的仆人。
长相是一副标准普通市民的模样,放在人群里很容易让人忽略他,中也却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太宰”中也小声问道:“你觉不觉得,他看起来很眼熟?”
身旁的人沉默了很久,才接着开口。
“有吗?”太宰语气发飘,听上去有气无力。
“有啊。”中也停了一下,脑中骤然想到了一个身影,“我觉得他跟我们在医院里遇到的那个主播挺像的,发脾气的方式也一模一样。”
客厅的白蜡被燃起的火焰融得更短了。
白蜡是由某种香料制作而成的,燃起的过程中,散发出了香料本身的味道,让空气中淡雅的香味更浓郁了一点。
太宰捂着嘴轻轻咳嗽了起来。
“太宰?”中也半天没得到回应,听到太宰的咳嗽声后,猛地扭头看过去。
太宰脸色苍白,额上冒着许多虚汗,模样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中也蹙眉,伸手碰了碰太宰汗湿的额头问道:“怎么流这么多汗,刚才做噩梦了?”
太宰没说话,却在看到他靠近的时候,身体本能地瑟缩了一下,止不住地发颤,像是看到了什么洪水猛兽。
“太宰。”中也的手轻轻覆在太宰的手上,把太宰揽进怀里,释放信息素安抚,语调轻柔,“是我,我是中也。”
他轻拍着太宰的脊背,像安抚着不安的小孩。
熟悉的红酒味唤醒了太宰游移的神智。
“中也……?”太宰愣愣地看着他,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跑进了对方怀里。
中也“嗯”了一声,没有解释,额头抵在太宰额头上。
太宰的体温比平时高了一点,中也看着他,不确定地问道:“发烧了?”
太宰摇摇头:“没有,就是有些头晕。”
“头晕?”中也疑惑,“好端端的怎么就头晕了?”
“可能是不习惯那种香料。”太宰目光看向客厅里燃着的白蜡身上,“闻着恶心。”
中也了然,伸手将太宰的头按进自己腺体处,“那就别闻那个了,闻我的信息素。”
腺体对alpha来说理应是很私密的部位,偏偏这人就像个笨蛋一样,毫无保留地全暴露了出来。
“中也。”太宰无力地笑了笑,“你是笨蛋吗?”
中也抱着他:“闭嘴,难受就少说点话。”
太宰嗅着中也的信息素,恶心感顿时减轻了些,缓了缓,朝着中也开口,“他们有问题。”
中也对太宰的话向来毫无怀疑,见太宰主动开口,回答:“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