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太宰摇头,沉默了一会,道:“我只是觉得,从始至终都没有医生这号人物而已。”
没有医生这号人物……
那说谎者佑希的嫌疑就很大了。
只是一个家庭幸福的小女孩为何会有屠村的想法?
佑希之前说过,自己之前被人逼着拍过许多照片,患上了精神分裂。但是单凭这一点,就洗清嫌疑也很难说得过去。
“还有第二点。”太宰阐述起了他的第二个观点,对着中也反问道:“你真的觉得一个家暴成瘾的父亲,会拥有所谓的“善魂”这种东西吗?”
中也之前出任务的时候,总能看到各种各样的家庭。对于出手伤害妻子这种事,有了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
他觉得这种人从灵魂上就是垃圾。
虽不知道评判一个人的善恶标准究竟是什么,但中也对佑希父亲这种人是打从心里感到恶心的。
如果说这样的人都有“善魂”的话,中也觉得杀了这么多人的自己,死后也可以上天堂了。
“还有佑希口中的司仪婆婆,如果这个村里真的有一个人的“善魂”丢失,你觉得会是谁?”太宰反问着,语气里却听不出一丝疑惑。
不等中也回答,太宰继续开口,“我曾听过一个坊间传言,只有灵魂残缺者才能看见鬼界司仪,得司仪庇佑后才能平安过奈何桥转世。”
“如果失去“善魂”的真的是佑希父亲,为何佑希会看见?”
中也呼吸一窒。太宰说的那个传闻,他之前在□□一本书上看到过。
记录得是一位异能者因异能反噬,导致七魄散尽,被人救回来的事。只是那人虽被救回,却变得痴傻,逢人就讲他遇见过司仪娘娘的事。
假设传闻是真的。
失去“善魂”的是佑希父亲,为什么佑希会看见她口中的司仪婆婆。
只能说明,失去“善魂”的从始至终都是她自己。
从这点上她又说了谎。
太宰见他沉默,开口说到了第三个观点,“还有……你觉得,已经失去过一个孩子的父母,会放任一个还在生病的孩子,消失在自己的视线,独自走上天台吗?”
“或者你觉得,一对疼爱孩子的父母,会不爱自己的第一个孩子吗?”太宰目光看向中也,“如果不爱,为什么会在他生病时经常去医院探望?如果爱,为什么又在他死后转眼将他遗忘?”
佑希曾说过,哥哥死后父母很快就忘了失去孩子的痛苦。
“这个逻辑本来就是说不通的。”太宰的语调慢了下来,“只有谎话才会。”
中也轻轻“啊”了一声,语气很轻,随着晚风消散在阴影里,他自嘲地勾了勾唇,“太宰,我们被完完全全地摆了一道啊。”
太宰的手收进口袋里,轻握了一下拳,他并不擅长安慰人,尤其是对中也。
想了想,对着中也道:“不全是,至少我们明白了村里人死亡的真相。”
“太宰,”中也喊他,“我有些好奇首领为什么派我们来这里?”
太宰耸耸肩,这也是唯一一点他捉摸不透的事,“谁知道呢?森先生的想法向来难以猜测。”
“还有那篇日记……”中也停了一下,“如果凶手真的是佑希,那她写那篇日记的意义是什么?恶作剧?我觉得不像,更不像是一个小女孩该有的思维。”
“这个嘛……”太宰看向悬崖边晃动的杂草,“就要看她怎么跟我们解释了。”
悬崖旁又传来碎石溅落的声音,伴随着一道脆生生的童谣,在两人耳边响起。
“丢呀,丢呀,丢手绢……”
“丢呀,丢呀,丢手绢……”
“轻轻地放在小朋友的后面。”
“大家不要告诉她……”
“大家快点告诉她。”
“让她……快点……告诉……他。”
童谣与两人记忆里的一样,却又不一样,它的词被演唱者刻意篡改过了。
中也和太宰一起向那处看去。悬崖边攀爬起一双带血的双手,滴答滴答地溅落在淤泥里,与脏污融为一体。
一个脑袋破裂开的小女孩从那里爬了出来。
是佑希……
却又不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