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接着,是明显比那些咒骂声更近的一个十分粗犷的男声:“你们管得着吗?!老子媳妇儿丢了!”
那男子似乎与别的住客吵了起来。
上官素见他暂时没有破开房门的打算,转头看向被她拽进屋里的小姑娘。
“外头的人,和你什么关系?”
小姑娘咬着嘴唇,眼泪就这么掉了下来,“我和他没关系,我不认识他……”
“你可以和我说实话,我会遵从你的想法。”
小姑娘把头一偏,依旧不出声地哭着,“我不认识他。”
无论上官素怎么盘问她,小姑娘也只是重复这一句。
半晌之后,外面的喧闹声平静下来,叩门声又轻轻响了两下,接着是侍卫的声音:
“小姐,您没事吧?闹事的人在下已经赶走了,不必忧心。”
为了侍卫们不再担心,上官素平静地回答道:“好,多谢侍卫大哥。”
客栈归于宁静之后,上官素并不能听见小姑娘的哭声,原以为她放下心停止了哭泣,结果一看,她只是沉默地落泪。
上官素耐心地在她身边蹲了下来,露出和善的微笑,“那么,你叫什么名字?这个总可以告诉我吧?”
“井儿,我叫井儿。”小姑娘终于肯说除了“我不认识他”之外的话。
虽然话语中还是带着哭腔,但明显比一开始镇定许多了。
“井水的井吗?”
井儿“嗯”了一声。
上官素唤道:“井儿,我们先坐下。”说着,便去拉她的胳膊。
可手一接触到她身上的粗布衣,井儿就如同遭到雷击一般跳开了。
井儿抬头,眼神里有愧疚也有不好意思,“抱歉,我不是故意躲您的……”
上官素对这种反压有些熟悉,她柔和地牵住了井儿的手,动作轻缓地将她的衣袖往上卷。
露出肌肤的瞬间,上官素看到的是触目惊心的青紫色伤痕,正如她曾经遭受乔家人虐待一般。
她顿时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疼,叹息了一声,又将她的衣袖放下了。
想来外面那男子应当是这位叫做井儿的熟人,究竟是何种关系,上官素无从确认。
但很明显的是,井儿一定是受到了他非人的对待,好不容易才逃了出来的。
她领着井儿在桌边坐下,早膳只吃了几口,除了药粥外,还有一些梅子姜和乳糕之类的。
上官素将自己没动过的梅子姜和乳糕推到她面前,“没吃过的,你先垫垫。”
“真的可以吗?”井儿咽了口水,但仍然面露迟疑。
她的身形十分瘦削,并不比几个月前的上官素好多少。
“可以哦。”上官素微笑一下,摸了摸她的头发。
房门外,侍卫们正站着岗。
上官素探出身子,向侍卫要了金疮药之类的药物。
侍卫狐疑,“自然是可以的,只是小姐,您受伤了么?”
“嗯,不甚撞到了桌角。没有大碍的。”
“那么,在下去找大夫来。”
上官素连忙摆手,“不必麻烦,只需要取些药就好,我自己可以上药。”
侍卫不好驳了她的意思,只得应是,转身正欲去取药时,又被上官素叫住。
“对了,这件事请不要告诉兄长,我不想他担心。”
侍卫们相视一眼,即使有些不理解,但还是表示会遵从上官素的吩咐。
没过多久,侍卫便端着一个木盒叩门,里面几乎囊括了全部治疗外伤淤青的药丸、药膏,上官素道过谢后,关上了门。
这时,井儿已经将早膳全部吞吃入腹,显见得是饿坏了。
上官素不禁莞尔一笑,将木盒子放在桌子上,随后关了窗,道:“把衣裳脱了吧,我给你上药。”
“怎么能劳烦您……”井儿蹙眉抗拒,一个劲地摇头,表示自己身份低贱,配不上上官素如此待她。
上官素用略显强硬的语气重复道:“上药。你这些伤若不上药,定然要留痕的。”
尽管井儿还是很不适应,但耐不住上官素要求,只好半推半就地脱了衣裳,让上官素上药。
情况比上官素想象的还要更糟,她的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她纤细修长的手指蘸取了药膏,在井儿的伤痕上轻轻滑动。
井儿只觉得身上有股清凉的触感,那些伤似乎一下子就不再疼了。
她看着眼前专心致志为自己上药的富家小姐,心生困惑,又忽然特别想哭。
“怎么又哭了?是我动作太重了吗?抱歉,我会轻一些的。”
“为什么?”
“什么?”上官素一边上药,一边回问。
“为什么救我,即使我来路不明?”
上官素想了想,自己也说不清缘由。
“也许是因为你同我很像吧。”
这下换井儿满头雾水了,她无论怎么凝视上官素,都找不出自己与她有半分相同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