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应该找些什么话题来终止这种沉默呢?上官素并无经验,她本也不擅长同人聊天。
她沉吟半晌,忽然想起今日兄长在上早朝之前,领着云安弟弟去了一趟昭王府。想必一定是为了云安习武一事,那么,以这个事来挑起话题,一定不会出错吧。
“兄长,听闻今晨你与云安去了昭王府?”
傅云阶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笔尖停顿,“嗯。”
“是为了云安习武的事吗?可还顺利?”
“顺利。你问这事做什么?”
“只是随口一问。”她如实答道。
只不过,在傅云阶听来,却像是隐瞒了某些事。
握着毛笔的手指愈发用力,他面色也不大好了。
可让他为难上官素也并不是他所想的事,若是……若是阿素她当真有那心思,他也该支持才是。凌望并不是不值得托付之人。
与阿素单独相处时,总有一幅画面会回荡在他的脑海里。那是两小无猜时,一个少年对着姨母和他想要守护的女孩,许下誓言的画面。
阿素她不记得那些往事,所以,与当时的想法不同,也是很正常的事。
她不再愿意同他相伴一生,也是成长以后,再普通不过的变化而已。
但若是他不愿就此放手呢?
“阿素。”
傅云阶突然搁下笔,唤了她一声,打断了她读诗的思绪。
“怎么了?”
“你如何看待昭王?”
上官素不解,不知他为什么突然提起昭王,想了想,他们二人毕竟算是友人,而且她对昭王的印象并不算差。于是照实答了:
“昭王是个很好相处的人,想来兄长同他相处时,也一定感到很放松吧。”
“是吗?”
傅云阶十分敏锐地注意到她使用了“也”这个字眼,也就是说,阿素觉得和凌望相处时,很放松。
心间一沉。
在那一瞬间,他甚至产生过疯狂的念头。
自己果然丝毫比不上凌望的豁达,而阿素应当还是心悦那种开朗些的男子吧。
一旦开始这样想,眼下的公务便静不下心去处理了,仿若整个脑海里都塞满了一件事,再容不下别的。
“兄长,你怎么了?看上去脸色很差。”阿素关切地对他说。
此时此刻,竟连她柔情的话语都听不进去,反而无形中将他逼迫至无路可退的角落。
“无妨。今夜或许有些疲倦了,阿素你也早些歇下吧。”话毕,他似乎隐忍着什么,想离开书房。
上官素究竟是放心不下的,尽管不懂他因何如此,只当他是繁忙太过感到疲倦。她匆匆放下手中的书,走到傅云阶身边。
“那么,我送兄长回屋吧。你的脸色实在有些苍白,需不需要传唤府医?还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便被傅云阶挥手打断了。
“不用,我自己回屋就好。”
话音刚落,傅云阶便逃也似的离开了书房。
兄长这是怎么了……?
她在心中喃喃自语,疑惑地看向傅云阶离开的方向。
这会儿时候也不早了,确实也该歇下了。
她略将书籍收了起来,不多久,华年和锦瑟便叩响了书房的门。每到这个时辰,她们都会来书房提醒她该休息了。
回去的路上,华年不禁问道:
“阿素,方才我俩见到傅大公子,向他行礼却没见他回应,似乎有些魂不守舍。是发生了什么吗?”
“兄长似是累了。我在想,这些日子是不是不该让他同我念书到夜深……”
她涌上些自责。
偏偏兄长不愿叫府医瞧瞧,哪怕开几副强健体魄的方子也是好的呀。
华年却说,“可是,你不是说公子只是在一旁处理公务么?若不是陪你,他也一样会熬到夜深的。你又何需自责呢?”
连锦瑟也跟着附和了几句。
姐妹二人在团聚之后,锦瑟也显得不再那么悲戚,而华年也愈发开朗起来。
有时,阿素会从她们身上找到些力量。
华年很善于看穿她的想法,也只有她了解自己的全部心思。即使与她并无血缘关系,却默默将她当做了姐姐看待。
而华年亦然将阿素当做了另一个妹妹,一方面时常忧心她的终身大事。上官素碍于身份,自是不能述之于口,可若是没有一个人能为阿素做主,阿素要如何得偿所愿呢。
华年不禁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