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中恐怕也有,她担心听到会让自己不快的内容吧。
她方转过身,忽然听见兄长的声音清晰传来:“是该为阿素定亲了。”
她心里一沉。
难道姨母有意将她与昭王凑成一对吗?兄长也没有任何意见吗?
也是啊,傅云阶和昭王的关系那样好,自然是信任他的,说不准,他还会认为昭王的秉性是个值得托付终生之人。
上官素不愿意再听下去,脸色沉沉地快步离开了姨母的院落。
期间她似乎听见侍女疑惑地呼唤她,但她没有回应。
手在不安地颤抖,似乎要握不住这把轻盈的纸伞。
雨不知何时变大了,猛烈地打在伞面上,声音沉闷,比心跳声更强烈。
她走得急切,就像身后有什么人在追逐她似的。
途径庭院时,地上铺的鹅卵石路密密麻麻,她看得眼直发晕,便强使自己不再低头去看脚下的路。
可她走得实在太过仓促,足底一滑,摔在了地上,掌心一阵钝痛,油纸伞也被她摔断了伞骨。
雨正是倾盆,庭院中也没有一个侍女仆从,都各自回去避雨了。
她感到脚踝处传来剧烈的疼,越是动作便越是疼得厉害,靠自己一个人似乎爬不起来。
雨没有丝毫要停下的意思,撞到地面的手掌开始灼热起来。
她发丝亦被打湿,脸上全是水迹,分不清是雨是泪。
……
傅云阶从母亲的屋子出来时,雨下得很大,他来的时候并未下什么雨,故而没有带伞。
甄夫人在屋里喊道:“外头雨似乎下得大了,你拿把伞走,别淋了雨。”
话音落下,侍女便向傅云阶拿来了伞。
傅云阶才接过伞,看见一个侍女又端了一盏热茶,沿着走廊走过来。
他疑惑:“这茶……”
侍女已走至他跟前,解释道:“茶是给小姐沏的,今日下雨,奴想着小姐身子不好,喝壶热茶能去去寒,茶里还加了祛湿的药。”
一旁的侍女又说,“你呀,上官小姐都已走了,这茶是白沏了。”
“……阿素方才来过?”
目睹全程的侍女道:“是的公子,上官小姐方才来看望夫人,只不过,她在门口站了会儿,忽又走了。”
“为何不通报?”他的语气沾染了怒意,满脸不悦。
“这……是小姐不让我们通报的……请公子原谅。”
“罢了,”他挥了挥手,“茶送去给夫人吧。”
他感到烦躁,方才和母亲提到的事,不会让阿素听了去吧……
就在刚才,母亲询问他关于昭王的为人、性情等等,似有撮合阿素和凌望的意思。他皱眉,道:“是该为阿素定亲了。只是,母亲,凌望并非良配。”
甄夫人半笑不笑,促狭道:“你方才不是说昭王秉性与性情都好么,怎么这会儿又不乐意,说他不是良配了?”
他听出了母亲语气中的揶揄,叹了气。
“母亲,我心悦阿素,我想让阿素自己愿意嫁于我。”
他自然不能阻止阿素与昭王在一起,但母子相处时,难免说出自己的私心。
“傻孩子,我早就看出来了。你以为能瞒过你娘?”
这些内容,若是让阿素听了去,是会高兴还是截然相反呢?
阿素她是否会因此……
疏远他。
他撑了伞,往阿素的院子方向赶去。
无论如何,既然她已经听见了,干脆就此坦白吧。
傅云阶胡乱想着。
在雨幕下踟蹰着,一会儿下定决心,一会儿又犹豫起来,走到阿素的院落时,比平时还多花了好一阵功夫。
她的院落一如既往的静谧。阿素喜静,也不欢喜太多人侍奉,便没往她院中放多少侍女。
只是,一直走到阿素房门前,他都没看见一个侍女,这也未免过于怠惰,会否冷落了阿素呢?
傅云阶敲了门,出来的是华年,她看上去脸色不太好,发梢和衣角都湿了几处。
“公子是来探望小姐的?”华年的语气有些不满。
“嗯。”
“抱歉,小姐这会已经歇下了,吩咐了不见公子。”
话音刚落,门“嘭”的一声在他眼前合上了。
傅云阶:?
他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也不曾想到华年会这样态度强硬。
但是他至少明白了一点,阿素不想见他。
阿素她就这样不愿意他对她有意吗?还是说,阿素当真对凌望那厮……
他顿时惝恍,心中一堵,脸色沉闷地离开了上官素的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