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近绝望。
心中突然出现一个想法:阿素想要离开傅家。
那么大概率也会离开京城,而城门早已落了锁,此刻不可能出城。
只要阿素还在京城,他就能找到她。
如若她当真不想待在傅家,他自然也绝不会强迫……
真的不会吗?
扪心自问,他当真有这么大度?
现在不是想这些事的时候,要紧的是找到阿素。
侍卫们搜寻的目标变为了傅家附近的一些客栈,一家一家搜。
有些店家为了保护客官的隐私,自是不会如实相告。一来二去,哪怕兵分几路,也还是比想象中更费时候。
更夫第几次打更了,他已经记不得,也没有注意这一点。
“现在什么时辰了?”他问身边的侍卫。
“更夫才打过更,应是寅时了。”
寅时,再过一阵城门就要打开了吧。他忽然意识到这一点。
对,他根本不需要在城内浪费时间,只要她想要离开京城,城门便是她唯一的必经之路。毕竟京城不同于其它城池,要越过城门逃离,是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
一意识到这一点,傅云阶立即下令前往城门处。
因为下着雨,观察不出天色是否有变亮,也就无从判断此刻的时间。若是晚一步,再要找到她就如同大海捞针。只要想到这种可能,就令他的心万分焦躁。
看到城门那一刻,他的心渐渐沉了。仿佛能听见什么东西破灭的声音。
城门正大开着,有一些民众正往外走着。
出城不像进城需要严格的检查,只要门开着,就可以随意出去。
他来得——
太过迟了。
城门之外是广袤的世界,一个人的存在比不上一粒沙。只要从眼前消失,大约就是永别。
绝不。
结局绝不会是这般。
他冲上去,问昏昏欲睡的城门守卫,将阿素的特征描述给他,问他是否在离去的民众中,见过这个人。
守卫身份低微,自是不知面前神情焦躁的男子是傅廷尉的。但他衣着贵气,想必地位不凡,加上他问的问题并不难,于是他迅速答道:
“见过,刚出去呢。”
他燃起希望。
“走多久了?”
守卫:“也没多久吧……”
他倒是一直眼皮打架,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描述出的貌美女子,见过一眼就不会忘的。对他来说也只是发生在刚才的事而已。
傅云阶道了一声多谢。
可要追上她们,哪怕走得再快也不够。不能有任何差错。
他的眼神落在了守卫身后的那匹棕马上。
毫不犹豫,他跃上了马背,手上的伞落在地上。这一举动把守卫吓了一跳。马匹可不是他的所有物,而是朝廷的。弄丢了也是大罪。
“哎哎哎哎!!这不能骑!”他喊着。
马背上的人丢了一个沉甸甸的袋子,里面的钱足够买好几匹马了。守卫连忙把钱袋拾起,避免被别人拿走。
因为下了雨,原先被行人踩踏成平整坚硬的地表,变得潮湿柔软,走过时就会留下脚印。
这会儿出城的人不多,很容易就能发现有三个脚印离得很近,似乎是在并肩行走。
沿着这道模糊的脚印,一路向城外疾驰而去,雨水早已将他浑身上下打湿,视线也被雨水遮掩。
一边追赶,一边心里忐忑着。
三个人一起走、再加上下了大雨,自然是比不过骑马追赶的傅云阶的。
没追出去多远,在京城的城郊某处,一辆马车出现在眼前,而那三人的足迹也随之消失了。
她们正在先后爬上马车。
率先上去的是身量偏小些的女子,是阿素在萧河郡带回来的姑娘,锦瑟。
她在马车上往下伸出手,准备拉下一个人上来,第二个人正是上官素。
傅云阶下了马,大步流星地走向马车。
上官素注意到一旁的车夫似乎变了脸色望向自己身后,不禁也蹙起眉。正要搭上锦瑟伸来的手时,却发现她的手正在颤抖着,表情也显得无措。
身后,有什么吗?
她停下动作,没再继续攀上马车,心头浮现某种隐秘的预感,她自己也说不清,这一刻在她心里,更多的是担忧还是……期待。
她缓缓地转过身。
来者并不像城中所见那般声势浩大,只他一人,昔日的矜贵得体也被这场雨冲刷去不少,甚至显得有些狼狈落魄,却不掩俊秀的眉目。
“兄、兄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