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了。”
上官素总还是不太喜欢太过繁复,如此已经足够。
“是。”
接着,侍女用百花白玉梳轻柔地为她将青丝梳至齐顺,她的手法利落,很快便梳成了一个端庄得体的发式。
准备簪上发簪时,上官素忽然伸出手,从妆奁底部取出一根金簪,递给侍女,道:
“先簪这支吧。”
这支簪子款式简洁,金丝绕成了梅花式样,上头嵌着一颗温润的珍珠,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这是和傅云阶度过的第一个年时,他赠与她的。
因其价值不菲,而且对她来说意义非凡,平日并不佩戴。
“是。”
侍女接过梅花簪,又配上了其它的一些发饰,便结束了妆饰。
铜镜里映照出的面容,即便是侍女亦为此倾倒,她眼神一滞,愣愣说道。
“小姐真是眉目如画,玉貌花容。”
敲门声忽然响起,“好了吗?”
是傅云阶。
“回公子,这就来。”侍女立马回道,“小姐,咱们走吧。”
出了屋子,傅云阶已在院中等候,此时他已换了一身干爽的衣衫,只不过这款式似乎有些眼熟。
上官素不禁垂下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穿着的,水蓝色衣衫以银线绣出缠枝莲花纹样,走动时如水光粼粼,动人心弦。
兄长身上那件,似乎也是相似的款式。
难得见他穿着浅色。平日他总穿一些深沉稳重之色,虽说符合他的高官身份,却也未免失了少年的意气。
今日看上去倒是像一位翩翩少年,美如冠玉。
少年回首望向她,似有一时怔愣,方才缓缓说道:
“宴席定在正午,我与母亲说,上午携你在外游逛。”
“好。”
傅云阶向侍女投去一个目光,侍女便很识趣地退下了。
阿素走至他身侧,想到方才她和他所做的事,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了。
云阶也似有心事,稍侧了头,道:“你想去街市逛逛,还是在我的别院中稍候片刻。”
“还是不去逛了吧。”
这会儿气氛莫名古怪,若真要出门去逛,怕是也没那个兴致。
他提议道:“那么,不如与我在小居内散心,如何?”
“好。”
两人一前一后,保持着一些距离,漫步在白玉居内。
“这地方是我升廷尉之后,购置的宅邸。是预备在你生辰这日赠与你的。”傅云阶走在前面,平静地说道。
“还从未听兄长提过。”她语气略微有些慌张无措。
“这地方如何?”
上官素四下望去,继而总结道:“很清净,亦很雅致。”
“你想留下来,留在这里吗?”
傅云阶忽然止步,立在一树热烈的榴花下,看向她。
按理说,这个时节,石榴花早该凋谢了,这院中的榴花倒正值盛放之时。
“我……”
上官素察觉心脏跳得厉害,几乎要从胸腔内跃出,眼神闪躲,不知如何作答。
兄长此言究竟是何意呢?
方才那个吻又是何意呢?
她直到现在才开始认真思考起来,若非傅云阶与自己怀抱同一种情意,他又如何会寻她一整夜,如何会亲吻她。
更不会悄悄备下一座精致的宅邸,作为她十七岁生辰的礼物。
这些应当不可能仍在单纯的兄妹之情里。
“你若是不愿意,我自然……”
“愿意,”她连忙打断,“自然,是愿意的。”说到后来,她垂下羞红的脸,不再看他。
兄长似乎沉默了,因为她低下了头,故而也不知道此刻傅云阶脸上,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半晌,他又开口:“今日,昭王大约会向你提亲。他虽然行为张扬,却不会做为难之事。想必到时候他会提前问过你的意见,若你愿意,他便会当众求亲。”
“昭王品性极佳,身份尊贵,我与他并不相配。而且,我不愿与并非心悦之人,成亲。”
“我已经知晓,阿素。”
“那么,还请兄长代我回绝。”她并不想面对昭王,尽管对他无意,也终究不忍当面拒绝。
“知道了。”
两人在院中石桌边坐下,侍女端上两盏花茶,摆下后,便又自觉退下了。
花茶清香入喉,慢慢地品出些回甘。
她和傅云阶很默契地没有提到那个吻,心里却都猜度着对方的想法。
兄长会是一时冲动么?他既不愿提起那事,果然还是……上官素想着。
而在傅云阶眼中,只是知道阿素大约是因为不愿与昭王成亲,才选择离开傅家。可她若是问一问,便会清楚,不管傅云阶是否欢喜于她,傅家都不会强迫她与任何人成亲。
昭王固然权势浩大,地位尊崇,傅家也不会为趋炎附势而忽略了阿素的意愿。
更何况,凌望不是那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