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小渝脸一红。她当然记得他叫程彧。只是，她还不习惯直呼他的名字。

原来心动之后，是连他的名字都觉得有魔力，叫出口会难以为情。

野餐进行得很愉快。程彧言语风趣，见识广博，举止体贴周到，将申小渝照顾得无微不至。阳光，美食，美景，和一位英俊体贴的男士共度悠闲时光，这大概是许多女孩梦寐以求的浪漫场景。

起码，比起上次在陆铮家被他胁迫着学做菜，要浪漫得多。

申小渝努力让自己沉浸在这份轻松里，品尝程彧精心准备的食物，还在他的劝说下，小酌了半杯起泡酒。微甜带气泡的液体滑入喉间，带来短暂的微醺。

酒足饭饱，两人散步至湖边。程律师拿出一小包湿巾，将其中一排椅子擦拭干净，又从裤袋里取出一个迷你小喷壶，对着椅子喷了一遍。

酒精的味道弥漫开来。“等两分钟干了就可以坐了。”

看着旁边刚从椅子上起来的人，深色裤子后面几道不甚显眼的灰尘痕迹，申小渝心里又暖了暖。

她活了二十三年，没遇到过这么爱干净的异性。甚至她自己，都做不到这样。

好感又膨胀了一圈。万分之一的幸运砸中了她。

并肩坐在干净的长椅上，眼里是波光粼粼的湖面与微风缱绻。程律师不着痕迹地向她这边移了移。

“小渝，做我女朋友吧。”毫无铺垫的表白飞出水面。

申小渝心里莫名一跳。尽管早有心理准备，但此番确实毫无预兆。

不过，前不久还有一个人直接问她要不要结婚呢，所以，这个表白对她来讲不算什么。

程彧偏过身子，凝视她低垂的脸：“从第一次见到你，看到你为那些不懂法的老人据理力争的时候，我就被你吸引了。我一直觉得，你和别的女孩不一样。你聪明，坚韧，有自己的理想和坚持，明明可以靠家里安排更轻松的路，却选择了这样一份辛苦又危险的事业。我欣赏你，也……心疼你。”

他的眼光变得充满爱怜：“我知道，你工作很忙，压力也大。所以我一直想，能在你累的时候，给你一个可以放松、依靠的港湾。你能给我这个机会吗？让我名正言顺地呵护你、爱护你、守护你。”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深蓝色丝绒小盒子，轻轻打开，里面是一条纤细精致的白金项链，坠子是一颗切割成雪花形状的钻石，镶嵌在心形图案里，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璀璨的光芒。

“我帮你戴上？”

申小渝沉默的三秒，被他视为默认的回复。他温柔地拂起她后颈的头发，将项链绕过她细腻的脖子，万分珍视地扣好搭扣。

他的指尖碰触到她的身体发肤，申小渝小腿绷得笔直，心脏突突直跳。

耳朵好烫，脸也好红，她想把头埋到草丛里。

程律师把她的头埋到了自己怀里。

仅仅三秒。她“刷”地冲出他的怀抱，笔直地站在一棵柳树旁，喉头发紧，手指冰凉。

不等程律师贴上来，她先发制人：“我们去那边看看，有黑天鹅。”

一路走着，她总是略微在前，生怕程律师上来并肩。这就要开始恋爱行动了吗？她还没进入角色。

回家路上，她坐在副驾惴惴不安。总感觉程律师时不时偏过头看她。有一次等红绿灯的间隙，程律师把手伸到她前面的储物格找东西，她赶紧把手揣进衣兜里。

吃晚饭时心不在焉，脑子里总想起湖边的暧昧与浪漫，心里拉拉扯扯的，酥酥痒痒又泛着细密的紧涩。想着音容笑貌不能自已，老妈敲了几次她的碗沿，“干嘛老吃空筷子？”

天呐，她居然真的要跟程律师谈恋爱了。

饭是甜的，洗澡水是甜的，鱼缸里的水草在笑，连外公的保温杯都在舞蹈。

兴奋和激动导致晚上辗转反侧，嘴角一直合不拢。颈间的项链已经浸透她的体温。

就在她跟程律师互道晚安，对着那句“想你千百遍”脸红心跳时，一个来电霸占了思绪。

手机屏幕上方显示“陆局”来电。

她不耐烦地滑向接听键。

“申小渝，明天下午一点半，在你家小区北门等。不要迟到。”

没说干什么，没说为什么。就给了指令和要求。真真是领导的做派。不过领导肯亲自来接，难道不是天大的恩惠？

申小渝叹了口气，躲得了晨练躲不了加班。拜托谁行行好跟姓陆的成个家吧，好过他整天没事干抓人加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