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暴雨天。天色早早就暗下来。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砸在七里塘派出所的玻璃窗上,噼啪作响,瞬间淹没了城市的其他声音。二楼专案组指挥部里,只开了两盏台灯,光线集中在摊满文件的会议桌和那块写满线索的白板上。
除了值班室的警员,人都走光了,办公室只剩陆铮和申小渝。有的去处理临时接报的警情,有的去勘察恶劣天气有没有带来险情,有的正常下班回家。申大渝下午就出去了,让申小渝在所里等他,晚点来接。
风雨太大,陆铮也没打算回家。
申小渝正在整理这几天记录的资料,拍照扫描上传到内网。
陆铮走到她旁边,俯身看向屏幕。
“程律师今晚没来接你?”
申小渝点击鼠标的手指顿住,没料到领导突然问起个人私事。“他今天出差了,有个跨市的案子要准备材料。我爸说他晚一点回来接我。”
陆铮看着她把扫描的资料都上传了,已经晚上七点过。“你爸估计一时半会儿回不来,到楼下食堂弄点吃的吧。”
食堂师傅已经下班,但冰箱里的食材还是有一些。
申小渝看着陆铮挑选食材的身影,又想起他们第二次见面,在他家里做饭的情形。
“多做一些,给值班室送过去,再给你爸留一点。”
分配给她的任务是洗菜、剥青豆、切胡萝卜和葱花。
陆铮则处理虾仁和午餐肉。电饭煲煮着饭。
“上次教过你打鸡蛋液,还记得吗?”陆铮递给她八颗鸡蛋和一个料理碗。
上次,上次只打了两颗蛋,现在有八颗。
一大碗蛋液被搅翻在地板上时,申小渝是在脑子里这么替自己辩护的。
正在给青豆焯水的陆铮听见“哐当”一声,转过头,盯着流了一地的蛋液,又看看一脸无辜的始作俑者。回转身,胸口起伏了一下。“去门口看看雨小点没,记录一下闪电和打雷的频率。”
申小渝默默地朝门边走,余光瞥到陆铮正在给她切的胡萝卜丁二次加工。
20分钟左右,两大盘真材实料的炒饭出锅。金黄的蛋液包裹着粒粒分明的米饭,撒上青翠碧绿的葱花,顿时香气扑鼻。早已饥肠辘辘的申小渝咽了咽口水,赶紧从消毒柜拿出两个小碗和勺子。
陆铮却拿了两个保温盒,盛得满满当当。其中一个递给她,让她给值班室的人送去。另一个,是给申所长留的。
送完餐回来,陆铮已经帮她盛好饭。
“吃吧,没放芹菜。”
申小渝被逗笑了,一边吃一边恭维:“陆局,您厨艺真好。”
“经常吃你爸给我带的饭,就当还他个人情。”
申小渝想,那我还给你洗过饭盒呢。
“对了,这个月时间正常吗?”陆铮忽然放下碗筷,一本正经地问。
“什么时间正不正常?”
“生理期。”
“咳咳……”申小渝灌进一口温水,顺了顺差点呛到的食物。想起之前的谎言,似乎正好历时一个月。
“吃了两周药,有效果吗?”
“有。这个月已经正常了。多亏了那位中医开的药。”
陆铮心道:是药的作用还是男朋友的疗效?
“陆局,”申小渝将话题转向工作,“这个案子……您觉得,我们能给那些老人一个交代吗?”
“尽力而为。只不过,交代不等于他们想要的结果。法律规定,非法集资参与人自行承担损失。我们能做的,是把该抓的人抓住,把该查清的查清,尽量追回受害者的钱。但谁也不能打包票。”
申小渝深感防诈骗宣传的重要性,正想说点什么,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是程律师的视频邀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