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焱荣案”的突破口来自一个意想不到的细节。

技术组在反复核对仓库查获的那几本伪造护照时，发现其中一本的签发地是东南亚某国的一个小城，而该城近三年签发的同批次护照号码，在“阿鬼”曾使用过的一个已被冻结的离岸公司账户交易记录中，出现过两次，作为所谓的“员工身份验证”。

“这不是巧合。‘阿鬼’对这个地方的造假渠道有偏好，或者，有固定的合作方。这批伪造证件很可能来自同一个源头。”

陆铮坐在长桌尽头，目光锐利地盯着屏幕：“查这个签发地近两年所有异常出境记录，特别是使用商务或旅游签证，短期频繁往返我国东南沿海的人员。重点比对面部特征，哪怕有伪装。”

技侦部门连夜筛查海量数据，结合出入境记录和交通监控，锁定了一个化名“彭科”，真实身份为魏某的中年男子。此人近一年内六次往返于那个东南亚小城与国内东南沿海某市，行程诡秘，且每次入境后不久，就有与“焱荣”涉案账户关联的可疑资金开始流动。

“就是他！”专案组沸腾了，“‘阿鬼’的真身！”

抓捕行动刻不容缓。情报显示，魏某刚刚再次入境，落脚点在其情妇位于沿海某市高档小区的一处隐秘房产内。他似乎嗅到了危险，订了两天后飞往欧洲的机票。

陆铮亲自带队南下。从市局出发前，老军医追到停车场，硬塞给他一支止痛药膏：“陆局，你这手虽然非要去了夹板，但真不能再折腾了！”

“知道了。”陆铮接过，随手扔进副驾驶储物格。

南方城市潮湿闷热。目标小区安保严密，绿化茂密，便于隐藏也利于逃脱。陆铮将人马分成三组，一组控制外围出入口，一组潜伏在目标楼层上下，他自己带最精干的突击组，在凌晨时分行动。

门被技术开锁悄无声息地打开。客厅里没人，卧室门紧闭。陆铮打出手势，两名队员猛地撞开卧室门！

“警察！别动！”

床上只有惊慌失措的女人。浴室里传来水声和一声压抑的低呼。

“在浴室！”

陆铮第一个冲过去，飞起一脚踹开磨砂玻璃门！里面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正慌慌张张地打算从窗户爬出去，半个身子已经探出窗外。

这里是十二楼。

“魏成贵！‘阿鬼’！回来！”陆铮厉喝，同时扑过去，右手闪电般抓住对方的后腰带，猛力向后一拽！

“阿鬼”像条滑腻的鱼，拼命挣扎，反手将一个沉甸甸的防水袋砸向陆铮面门！陆铮偏头躲过，袋子砸在墙上，散落出几本护照、U盘和少量美钞。就这么一耽搁，“阿鬼”竟然挣脱了陆铮的手，大半个身子悬到了窗外，只靠双手死死扒着窗沿，脸色惨白，眼神绝望又疯狂。

“你们别过来！再过来我跳下去！”他嘶喊着。

陆铮半个身子探出窗外，右手牢牢抓住“阿鬼”一只手腕。楼下夜风呼啸，吹得两人衣袂猎猎作响。

“阿鬼”看着下方令人眩晕的高度，几近崩溃。他只是一个倒腾钞票的人，不像那些脑袋别在裤腰上的混混。

“我得判多少年？你现在就告诉我！”

“判多少年也比你现在松手掉下去好！明白吗？”

“不！不！在铁窗里待着，没有自由，没有金钱和美人，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他失魂落魄一般，身体又往下坠了坠，陆铮的身子也不由得向外滑了一截。左臂因用力抓住窗沿而泛起疼痛。

两名队员慢慢靠近，想从窗边伸出手，却被眼尖的“阿鬼”捕捉到。

“我说了让你们别过来！都走开！要么让我掉下去，要么让我跟这个警察一起同归于尽！”

“阿鬼”一边吼着，一边开始用力掐陆铮的手。尖利的指甲刺进皮肤，立刻起了血印。

陆铮用眼神示意队员退后。

“想死？”他忍着疼痛，朝下面摇摇欲坠的人冷笑：“行啊。十二楼，摔下去，运气好瞬间没知觉。运气不好，半身不遂，瘫在医院里，大小便不能自理，连自杀都做不到。那些被你骗光养老钱的老头老太太，会轮流去病房‘看’你。”

“阿鬼”掐着他的手猛地一颤，又看了看身下。

“你死了，‘海哥’正好把所有脏水泼给你，拿着剩下的钱逍遥法外。”陆铮盯着他，一字一句，“你活着，戴罪立功，至少还有机会看着‘海哥’比你先进去。”

最后这句说完，“阿鬼”眼神里的光开始涣散，掐着的手也松了些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