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申小渝就被手机锲而不舍的震动吵醒。她迷迷糊糊抓过来一看，屏幕上闪烁着“外公”两个字。

“喂，外公？”

电话那头传来似被捂着听筒发出的声音：“小渝啊……醒了吗？那个……你现在，方便出来一趟吗？来……来接一下外公。”

申小渝瞬间清醒了大半：“接您？您在哪儿？这么早？”

“呃，在……在城西，荷花路那边，有个叫‘喜来’的小旅馆门口。”

“您不是说去战友家了吗？怎么在旅馆……”

“哎呀你别问那么多！”外公支吾着，“顺便……顺便给外公带双鞋，再带件外套。”

“鞋？”申小渝更疑惑了，“您鞋怎么了？”

“别提了！你先来，来了再说！记住啊，千万，别跟你爸妈说！”外公匆匆交代完，不等她再问，就挂断了电话。

申小瑜一头雾水，但听外公语气不对，还是立刻爬起来。匆匆洗漱，去外公房间找了外套和鞋子，趁着爸妈还没醒就匆匆下了楼。

周末清晨的小区格外安静，街道空旷。她在路边站了快二十分钟，一辆出租车都没拦到。打车软件上显示排队人数几十，最近的车也在四公里外。

她试着给程彧打电话。昨晚庆功宴结束得晚，程彧喝了不少，还是她给他叫的代驾。电话响了很久，无人接听。大概是宿醉未醒。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想到外公还在某个小旅馆门口光着脚等，申小渝心里越来越急。她翻着通讯录，手指在几个同事的名字上划过，觉得不合适。她的朋友又都是年轻女孩，去小旅馆接没穿鞋子的外公？也不合适。

都怪老爸，不给她买车。不过现在即使有车，她也没有驾照。

往下滑，L打头的姓氏，为首的两个字让她定住了视线。

她想起那次他曾说过，有任何需要他做的事，都尽管提。

犹豫只持续了几秒。她不管不顾，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很快被接起。

“喂？”陆铮的声音传来，没有丝毫刚睡醒的含糊，背景也很安静。

“陆、陆局，不好意思这么早打扰您。”申小渝心里打着鼓点，“我外公……他好像有点事，在城西荷花路那边，让我去接他。但我现在打不到车，程彧电话也打不通。您……您方便送我一趟吗？”她越说声音越小，觉得自己这个请求实在唐突。

电话那头静默了三秒。就在申小渝以为他要拒绝时，陆铮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现在过来，在你小区北门等。”

“啊？好！好的！谢谢陆局！”申小瑜如释重负。

她趁着空档去吃了个早餐。中途还被外公催了一次，又再叮嘱一定保密。二十分钟左右，那辆熟悉的车进入申小渝视线。

“荷花路，‘喜来旅馆’？”他确认道。

“对。”申小瑜点头，忍不住抱怨，“也不知道外公怎么回事，一大早跑去那边，还要给他带鞋……神神秘秘的，还不让我告诉爸妈。”

陆铮没接话，只是专注地开车。清晨的道路畅通无阻，车子很快驶向城西。

到了荷花路，那家“喜来旅馆”很好找，门面不大，看起来有些年头。旅馆门口路边花坛的水泥沿上，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申小渝的外公。老爷子在冷空气中环抱着身体，身上只有一件皱巴巴的薄毛衣，和一条粘了灰尘的黑裤子。最扎眼的是，他脚上没穿鞋，只套着一双旅馆提供的那种薄薄的廉价一次性拖鞋，脚趾头都露在外面，看起来颇为狼狈。

看到外孙女从陆铮车上下来，老爷子先是一愣，随即老脸一红，眼神躲闪。

“外公！”申小渝跑过去，给他披上外套，“您这是……鞋呢？衣服呢？出什么事了？”

外公看到紧随其后下车的陆铮，更是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小声掐着外孙女的手臂，低声道：“不是说好保密吗？怎么让你们陆局来了？我也没报案哪！”

陆铮已经走过来，老爷子只好含糊道：“陆……局长也来了啊……麻烦你了，真是。”

陆铮对他点了点头，看着他略显凌乱的头发和刻意掩饰的慌张，关切问道：“齐老，没事吧？”

“没事没事！能有什么事！”外公梗着脖子，努力维持前辈的威严。

申小渝蹲下身帮他系好鞋带，“到底怎么回事啊？您昨晚不是说跟老朋友聚会，住老战友家吗？怎么跑这儿来了？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