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因为那段路上太滑,我绕了远路,到家比之前晚了很多。”孟清禾说。
“你跟妈妈讲,我在路上摔了,不过不严重,很快就止了血,应该上几天药就能好,自行车也没坏,但是明天雪还不会化,能不能让爸爸接送我。”
爸爸回想着那天到家之后,夏英给他描述的场景,到最后她抚上自己胸口,各种情绪千滋百味地揣在其中,既后怕又感慨。
“原先在我们眼里,你是在装成一个大人处理问题,但后来我们发现你确实越来越独立,遇到问题的第一反应是解决,哪怕受了委屈也会解决完再哭,并且多半情况下不想让我们插手,所以后来我们只是观望。”
像她小时候一样,爸爸抬手摸了摸她散乱的麻花辫说:“那天妈妈跟我说,你成长得太快,她觉得逐渐帮不上你了。”
孟清禾怔住。
后来爸爸把桌上的碗筷拿去洗,她冲进卧室对着妈妈一通撒娇道歉,直到妈妈想要把她踹走她才收手。
现在想来,已经过去很久,她的心结早就解开,和妈妈再没有什么能拿出来盘一盘的矛盾。
可为什么她依然觉着心头有个东西堵着。对话框里的消息一直没回复,她握着手机不知所措,转头看向窗外。
刚才悄然消失的阳光又出现了。
思索一会儿,孟清禾动了动手指,在键盘上打字回复:「我忙完了就回,尽量早点,其它事你们看着办就好了」
点击发送,她咬着指关节斟酌半晌,又发出去一句:「妈妈,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聊聊」
手机烫手似的被一把丢开,她抱过一边的抱枕搂在怀里想撤回那句话,手已经摸到了手机边缘,还是犹豫着缩了回去。
沙发上的手机响了一声。
「我打算给冉冉洗澡了」
是原野发来的,还发来一张照片,短短几天冉冉已经从小灰狗变成了小黑狗,像一张灰黑相间的地毯趴在一个盆里,从垂下的尾巴看它并不开心。
什么时间了?
孟清禾疑惑地划拉一下屏幕,周六,10:40赫然出现在屏幕上。
孟清禾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把抱枕摆上沙发,又把一旁早就装好袋的小狗零食和玩具拎在手里,随后一抄外套,匆匆跑去玄关换鞋,原本打算穿的一双短靴也因为时间紧急它太难穿被临时放弃,随便蹬了一双麂皮的薄底鞋出门。
明明昨天晚上原野还和她说过,今天上午天天气好,他要趁着有太阳的时候给冉冉洗澡,洗完澡之后他们一起吃个饭,然后再去她家聊项目。
为了不耽误后面的安排她今天还特意起了个大早!
孟清禾脚下生风似的往九栋走,有的时候真的想知道自己脑子的容量是多大,怎么什么事儿都记不住呢!
“不好意思……”面前的门刚开,孟清禾就说了一句。
原野侧过身让她进来,指了指已经放在地上的一次性拖鞋笑道:“什么?看冉冉洗澡不好意思吗?”
浴室里的冉冉听见了它的名字,应和地叫了一声。
孟清禾眼睛一亮,刚才有些郁闷的心情一扫而空:“它在哪儿呢?”
原野往浴室走:“这儿。”
孟清禾跟在后面,囫囵地将原野家看了一圈,轻法式中古风,大件的家具都是黑色,沙发、餐桌、茶几,电视柜旁边的一个小书架也是黑色的,不过打眼看去书架上似乎放着一个黄色的玩具小鸭子。
墙和天花板是暖白,沙发前的大块地毯则是更温暖一些的米白,上面零散地放着好几个残碎的玩具,其中有一只尖叫鸡最惨烈,脖子都快掉了。
孟清禾竖起大拇指评价:“冉冉,牛。”
一旁的原野看着她走马观花,撸起袖子捞过逃出浴室跑到客厅的冉冉:“一会儿你可以好好参观,现在先给冉冉洗澡。”
孟清禾抓住了关键字,没拎东西的那只手一指自己:“给?我能给它洗澡吗?”
原野看着她,握住冉冉的一只前爪在空中挥了挥,原本低沉的嗓音现在夹得快冒烟:“你纯参观啊?”
孟清禾看了看眼前滑稽的一人一狗,扑哧一下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