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和新!今天要么离婚,要么老娘砍死你!”
对于她走投无路之下做出唯一生的选择,对于她撕心裂肺吼出来的对生的渴望,向来善于察言观色的卢和新却一点都没有感觉到。他唯一的感觉只有丢人,脑中唯一的想法只是——等回到家,老子一定要把这臭婆娘打个半死!
直到她真的拿着菜刀像个疯子一样朝他砍来。他才终于有了一种气愤的害怕。
一个疯婆娘可配不上他。于是他干脆利落地离了婚,把那个不值钱的女儿也丢给了她。
他到现在还记得,那个疯婆娘抱着自己生的赔钱货,鼻涕泗流地对他说:“卢和新,你总算是做了一件人事。”
对于她的欣喜若狂,他完全嗤之以鼻。在他眼中,那不过又是一个许盼儿和许北溟而已。
可悲得让人想笑。
在那一瞬间,卢和新的手下意识举了起来。
没有人可以来挑战他的尊严。
可对上面前人的眼睛,他猛然被惊醒。那双直视他的眼睛,不存在害怕,惊恐,有的只是一种顽强和坚定,逼得他生生往后退了两步。
虽然如此,他还是强撑着吼出一句:“许北溟!你太放肆了!”
“我身为受害者,要求一个公道,放肆在哪里?”许北溟冷冷盯着卢和新,眼中闪过一抹极其厌恶的轻蔑。
卢和新已经处在悬崖边缘,但他不肯退后,只用一双愤恨的眼睛瞪着许北溟。他没有伤害许北溟的方式,顶多只能罚她扫厕所,写检讨,甚至连让她跑圈都不能,她只会慢慢悠悠地在操场上漫步,恬不知耻地狡辩,这就是她正常跑的速度。
很多次卢和新都想给许北溟处分,甚至勒令她退学,但偏偏许北溟成绩好,校长还指着她为学校增添荣光。
不过校长也不会给许北溟什么好脸色,毕竟许北溟从来没有给过任何人好脸色,而且他也知道许北溟没有选择不忍受的权利,她没有可以为她出头的父母,也没有愿意为她鸣不平的朋友。
但自从谈尔槐资助许北溟之后,一切都不同了。
许北溟有了靠山,还是一座能轻轻松松把他们压垮的大山。
除了忍气吞声,再没有别的办法。
可卢和新还是咽不下这口气。他张口就要用尽世界上最难听的词来唾骂面前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小姑娘,但一阵风送来了他此刻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都在这里干什么?!还不给我回班上早课!”
人群顿时一阵骚动,围观群众在校长锐利的眼神下,拖着不情不愿的脚步,一步一步极为缓慢地朝教学楼挪动,耳朵却还都竖着,仔细听着许北溟那边的动静。
阮芮佳看了看高悬东方的太阳,诧异扬起了眉,喃语:“这太阳也没从西边出来啊?地中海这个点怎么会来?”
“哎,”她抵了抵时晨的胳膊,圆圆的杏眼眯成了两片还未完成绽放的桃花瓣,“你打我一下,我是不是在做白日梦呢?”
时晨嗔怪地剜了她一眼。眼睛落在许北溟身上时,只剩下担忧。
校长和卢和新可是一丘之貉,卢和新为非作歹,他完全放任不管。先前还有学生实在无法忍受卢和新滥用职权,找校长告状,得到的只是敷衍的一句:“卢主任都是为了学校好,你们要理解。”
现在这种情况,他这个时候出现,难保不是又来打圆场,让许北溟别计较的。
如果许北溟坚持要报警,那她就是人证。时晨这样想着,所以在校长呵斥她离开时,她和许北溟一样,固执地一步都没动。
校长不可置信地皱起眉头,眉心间的肥肉挤出了一条条的沟壑,他张口又要训斥,但那一地的碎玻璃让他眉心间的沟壑又多出一条。
“这是怎么回事?!”他下意识看向卢和新。
时晨也看向许北溟,她已经下定了决心,只要许北溟开口说报警,她肯定紧跟着附和。可谁知道许北溟却一声不吭,只是沉默地盯着某个地方。她顺着许北溟的目光看过去,在校长身后看见了一个女人,气质极为出众的女人。
她看着许北溟,缓缓牵起红唇,“许同学,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