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你看起来什么感觉也没有。”
“咦?”粼霜忽然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整张脸皱成一团,眉头挤得几乎连到一起——
“不要做这样的表情!”丰宜年当即提醒道:“伤口会裂开的。”
粼霜却很骄傲:“我若是不想表现出来痛,别人就看不出来,我才不会让人看到我的弱点呢。”
江润微并不直接看她,只是余光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那样生动,与人无异。
丰宜年自然是捧场夸她,等到了进城后离他们最近的布庄,丰宜年先一步与掌柜说:“家中小妹许久未见,便要带她来做几套衣服,我看老板你这里的成衣极好,小妹,你来看看有无中意的。”
那掌柜的一听便眉开眼笑,便吩咐伙计过来伺候,粼霜便在布庄的成衣坊内四处看着,还非要拉着不情不愿的江润微来看。
江润微脊背挺直,站在原地却不敌粼霜力气,被拉着四处走,他就要生气,可一看到粼霜脸上纱布,就没了话。
丰宜年笑眯眯地看着两人互动,随即对掌柜的说:“我见老板你这布庄里的衣服都是极好,我小妹爱美,喜欢颜色鲜艳的衣服,我原先还想着若是妹妹不喜欢怎么办,不过还好是来了你这里。”
“哎哟,客官,那您可来对了,我敢说不论是颜色还是材质,或是绫罗绸缎,邱城里除了我们肖氏布庄有,再无别的布庄能有这些上等货色!”
丰宜年闻言便状似好奇地追问:“我来城中只见了你这布庄,也没去别的布庄查看,当真如老板你说得这么好?”
掌柜的虽然热情,可表情还是透出一丝轻蔑来:“客官,瞧你这话说的,我们肖氏布庄从二十年前发展至今,可不是那些小布庄能比拟的,我们肖氏的产业遍布邱城各处,都是蒸蒸日上,客官,我也不跟您讲虚的,我就这么说吧,您无论是住店吃饭,还是买衣置物,看准肖氏的产业准没错。”
蒸蒸日上?丰宜年顿时觉得心中微妙起来——地脉衰竭,怎么可能有什么能够蒸蒸日上的?
丰宜年状似无意地感叹:“肖氏布庄能做得这么大,东家想必是积了几辈子的福气。”
掌柜的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与有荣焉:“那倒也不是,做生意怎么会没什么起起伏伏,之事。东家有本事罢了。”
丰宜年点头,掌柜的便又询问丰宜年:“两位道长来邱城是访亲?”
丰宜年道:“并非完全是,此行主要是受人所托。”
掌柜的却恍然大悟:“两位莫非是江陵的道长?来此是为了肖家小公子之事?”
“正是,掌柜的也知道此事?”
丰宜年与掌柜攀谈,江润微却被粼霜拉着无法脱身,只能陪她选衣服,毕竟划破了她袖子的人是他,伤了她的脸、污了她的衣裳的人是他,说要带她来买衣服的人也是他。他自当负起责任。
他也仔细听着那边掌柜的说话,听到肖善磊之事时,不由得上了心,他观那肖善磊面相便是坎坷一生,可掌柜的话里却不是如此,若是能多打听得一些,说不定能知道更多。
粼霜选了好久,才选了一身浅青色的裙装,她缠着江润微,要他帮自己也选一套,江润微拒绝不得,随便指了一套,却被粼霜说着“不好看”后拒绝,她说得大声,不管不顾的,听得江润微却尴尬起来,好在陪侍的伙计只保持笑容望着他们,看不出来一丝不满。
江润微盯着那满眼的女式成衣,也不好再糊弄,他只得来回看了好几次,最后看到一套鹅黄衣裙时,问她:“这个如何?”
粼霜凑过来,悄无声息地,江润微吓了一跳,却压住了未表现出来。
粼霜身上没有任何气味,也许丛林中的捕食者便不能有什么特殊的气味,否则会把猎物吓跑。
就如同她的妖气一样,他根本察觉不到。
“这个可以!这个摸起来舒服!”粼霜欣然说道。
江润微顿时松了口气,他记得粼霜所穿衣服的款式并非时下流行的款式,反而极其像是过去江阴那边女子爱穿的款式,因此在看到这套丝制鹅黄衣衫时,便想着兴许这蛇妖会喜欢。
好在他确实没有猜错,否则不知道又要被这刁钻的蛇妖怎么作弄。
粼霜望着他,眸子里蕴含着满意之色,她抬着下巴夸江润微:“微微,你现在又变好了一点。”
江润微动作一顿,忍不住瞪了眼这蛇妖,他就知道这妖报复心重!
他手上绷带还没拆呢。到底是谁更坏?!
店伙计将衣服包好,江润微去柜台结账,便听见丰宜年与掌柜的在说肖府之事。
“东家宅心仁厚又能力出众,并无什么事可忧心,唯有子嗣不丰一事困扰许久,但东家和肖夫人琴瑟和鸣,故肖府除了大小姐和小公子外并无其他子嗣,此时小公子生病,东家自然忧心不已,广求名医,但总不见好,于是便请道士神婆前来祈福驱邪,以求小公子康复,此事在邱城也众人皆知,故而见了道长有此猜测。”
“掌柜猜测得不错。”
“小公子情况如何?已有好转了吗?”
“虽未醒来,但已无大碍。”
“还未醒来?这可坏了……”最后那几个字说得极轻,丰宜年见那掌柜的眉头皱起,面上忧虑之色显现,却在他看过来时立刻恢复成平常神色,提高了声音道:“小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不日定会醒来,想来东家也可安心下来。”
丰宜年确信自己听到了那几个字,正想再问,店伙计便把衣裳包好提了过来,掌柜的立刻闪进柜台里,满带笑意地称赞粼霜眼光好,就要给他们结账。
没了话头,丰宜年也不好再继续追问,只是寻思着,兴许可以再打探一下肖府的事情。
踏出布庄门,丰宜年灵光一现,忽然记起曾在哪里听过,肖老爷送信向观里求助是大小姐的意思。
“这可坏了……这肖府中还有其他人也曾昏迷不醒?”丰宜年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