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剑的手微微发抖,咽了口口水,用尽全力朝着天上的人劈去。
但是实力差距太大,淮文只是微微一挡,再回手攻去,江斩秋就被扇在地上。她吐出一口血,脑袋嗡嗡作响。
淮文死死盯着她,“把你偷的东西交出来,我可以放你一马。”
她摸了摸广袖中的漆盒,又拔剑而上,循环往复,如蚍蜉撼树,最后已是遍体鳞伤。
她血肉模糊地躺在地上想,要不然交出去吧,这不值得她付出性命。
但是江斩秋清楚,就算把东西给他,这老东西也绝不会放过她。
她握紧双手,心里姚偏春已经死了上百回,她不信他没有料到这样的局面,甚至是他亲手把她推入这样的绝境中。
谢墉此时冷眼旁观,他不说话劝阻,也不动手帮忙。江斩秋心想,刚刚果然都是装的吧,就是故意引诱她上当。
淮文已经失去耐心,“既然如此,只能把你杀了再慢慢搜身了。”
千钧一发时,一道惊雷劈来。江斩秋看到紫色的闪电,眼睛亮了起来。
“斩秋!”苏云汉携着裴度疾速赶来,他痛心疾首地看着地上重伤的江斩秋,怒视淮文道:“你天机阁掌门就如此欺负一个小辈?”
淮文嗤笑一声,“原来是你的弟子。”
裴度没想到再度看到江斩秋是这副模样,他小心翼翼地扶起浑身是血的师妹。
江斩秋感到脸上凉凉的,睁开眼看到师兄在哭。她此时意识有些模糊,他哭什么?哦对,她这个样子,任谁看到都会被吓死吧。
不过为什么要哭?她好想伸出手擦掉师兄脸上的眼泪,哭什么哭,她又还没死。
淮文倒是起了闲心,还有心情叙旧,“好久不见,师弟。”
江斩秋和裴度皆是一愣,她不可置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苏云汉沉默不言。
“你这宝贝徒弟偷了我天机阁的东西,你让她还回来,我就不再追究。”他大度的开口。
苏云汉转头看向江斩秋,江斩秋此刻却不敢与他对视,偏过头去。
“她不可能偷你的东西。”苏云汉闭眼道。
淮文眯起眼睛,“你这是要包庇她?我告诉你,她拿走的可是姚池的…“
“她不可能偷你东西。”苏云汉直接打断他的话,淮文微微睁大眼睛,他渐渐怒上眉梢,“慈父多败子,既然你不教,我替你教!”话毕他朝江斩秋使出灵力而去。
苏云汉立马追上去,两人交手之时天雷地震。
躺在地下的江斩秋闻言翻了个白眼,怎么谁都想替师尊来管教她一手,一个个都这么好为人父的吗。
裴度喂了她许多丹药,她都快吃吐了,“好了好了,再吃下去我要爆体而亡了。”
她恢复了大半,不断躲避往她嘴里塞丹药的手,不耐烦道。她突然察觉到裴度身体在微微发抖,不仔细观察很难发现,可是的确是在一直颤动。
她抬眼望去,看到师兄苍白的脸庞,墨发微微倾斜,掉落在江斩秋脸上、眼睛里。
朦胧中,她看到裴度第一次露出害怕的神情。他甚至连面对高他好几阶的妖兽都没有露出过这样的神情。
她有些困惑,有些不解,好像又看见了那个没有脸庞、黑乎乎的自己,师兄的脸上只剩一种空虚、苍白,涂满了黑线,只有两个黑洞洞的双眼不断分泌出冰凉的液体。
江斩秋感到心里一种奇异的触动。
天上传来叱喝的声音,最后化为一片寂白,突然有脚步声清晰的传进她的耳朵,她顺着声音望去,一双黑靴停留在她身边,鎏金的衣纹在黑袍上栩栩如生地晃动。
姚偏春视起身拔剑的裴度为无物,微微歪头一笑,“姐姐,我来接你了。”
江斩秋与他对视,空气中渗透丝丝单薄的寒气,她慢慢站起来,按住了裴度拔剑的手。
淮文停了下来,神色俱变地望着这个少年,苏云汉负手而立。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
江斩秋慢慢走过去,把手交给姚偏春。
师尊喊她,斩秋!
师兄在身后抓住她的肩膀。
江斩秋没理,甩开他的手,却发现甩不掉。姚偏春微笑着扒开那只手。
江斩秋冷眼环视了一周,道:“我江斩秋,与玉虚宫再无任何关系,我所做之事,与玉虚宫也再无任何关系,有仇有怨,尽管来幽坞找我。”
她封住五感,被姚偏春抱起来。不再去听师尊的声音,不再去看师兄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