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晕乎乎地想,上面那群人是什么人,是她想的那样吗,那谁吃过,她脑海闪过与她交往过的无数人,师尊呢…裴度呢,他们也吃魔吗?江斩秋到现在才好像掀开了前世未知的、隐藏在地下的秘密,这也只是一角而已。
她瞥向旁边的阿兰,那他呢,告诉她这些,是为了什么。
无论怎样,她也没办法脱离这支队伍,她跑不了,跑了也活不了。江斩秋恨恨地在心中对阿兰千刀万剐,她想起阿兰如同看路边蚂蚁的眼神,就怒火中烧。
阿兰倒是对她愈发亲密起来,事无巨细地照顾她,连周围的人有时都拿诧异的眼神看着他们。
江斩秋倒是毫无负担,不过她只要想起阿兰那如同蜘网般痴缠严密的眼神,就恶心地想吐。
*
行至第七天,路上他们还是抓到了魔,这段旅程也终于快要到终点。
江斩秋重新画了一张定位符,符咒发出血光,她大喜,看来这边已经很接近人类领地了,天上那另一个太阳也忽隐忽现起来。
她来到阿兰身边,阿兰正在为她准备食物,毕竟她如今没有灵力没有修为,必须要吃东西。他放下正在剔骨的小刀,露出温柔地笑,直直看着她走过来:“怎么了?”
“我要走了。”她毫无留恋道。
阿兰眼角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他恍然以为自己听错了,笑容还挂在嘴角,与上半张脸却异常割裂,“你说什么?”
江斩秋感到不对劲,她后退一步。
果然,他又开始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你要走?去哪里?我明明已经把自己最重要的秘密告诉你了,你不应该陪在我身边吗?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你的秘密呢!你来自哪里,为什么会落到魔域,我们只要互相坦诚,我们就能在一起了!你快说啊!”
淡蓝色的眼眸又掉进漩涡里,他抓住江斩秋的肩膀,力气大到江斩秋差点以为自己肩膀骨骼被捏碎了。
“滚开!”她用力挣扎,却被攥地更紧,江斩秋没有想到他反应会这么激烈。
“为什么不说啊?”阿兰看起来快要哭了,旁边有人对他说了什么,阿兰才稍微冷静下来,“对,我把你带回去就好了,殿下肯定有办法的。”
江斩秋眼睛一瞪,这话什么意思,要绑她?
江斩秋捏住从袖子里滑下来的符纸,这是她以防万一提前画的符,因为缺乏灵力,符咒力量不强,但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她刚想甩出符纸,阿兰却抓住了她的手腕,他使出一些灵力,那张薄纸就灰飞烟灭。
江斩秋脸色发白,阿兰渐渐凑近她的脸,自言自语道:“太好了,我们可以在一起了,我会好对你很好很好的……”
忽然,从天而降一把利刃!裹挟着凛冽的冰霜,如一道闪电劈下,狠狠地插进地里。江斩秋被滚烫的血液溅了满脸,随即响起一声惨叫。
她双眼被粘腻的血液沾满,只模糊地看见地上的残肢,和旁边的剑,那剑身剧烈抖动起来,忽而从地上拔起,飞向她的身后,江斩秋转头看去,漫漫黄沙间,空旷天际中,裴度持剑站在那,看着她。
江斩秋瞬间头皮发麻,这是怎么找到她的!
队伍的其他人发觉来者不善,已做出对敌准备。就在江斩秋还在震惊当中时,裴度已经携着剑跨步走来,两边气氛焦灼,她发觉自己必须做点什么,要不然这些人怕不是全要被裴度杀了。
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向裴度,扯了扯他衣角,示意赶紧走人。可是身旁人的脚步没有停下,几息之间,这支队伍就被剿灭的一干二净,只留下一地尸体。
她怔怔地望向他,问道:“为何?”这些人即使不是什么好人,但依旧对她有救命之恩,不至于要他们性命。
“这些是上陵那边的人,或许不认得你,但一定认得我。他们若是上报我,以及我身边的你,”他转过头来,“万一上陵那群人起疑心,不择手段地查你,你重生的消息就会不翼而飞,你想再被围剿一次?”
随后,不等她说话,裴度抱起她,御剑而起。江斩秋盯着泛白的天空,眼眶睁地酸涩不堪。是了,过去了五六十年,说短不算短,说长不长,可早已物是人非,如今世道的势力分布,宗门变更,她一概不知,莽撞地跑出,一如既往地任性恣意,可是如今的自己,还有那份恣意的能力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