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倾盆,洗去漫扬整座城的尘土,却浇不灭肆意而行的瘟疫。
翟山今没有想到形势如此严峻,城内百姓已有三分之一沾染瘟疫,疫病人群也没有得到合适的安置,全部混杂在一块,怕是不止这么多人得病,有些人只是还未显现出症状。
她思考着对策,忽然感觉到了什么,抬头望向旁边的小巷。昏暗的天空使小巷里的情况不得见,作为一名药修,翟山今敏锐地察觉到那一丝极淡的血腥味,她没有犹豫,持伞踏前。
血水混着雨淌了一地,蔓延到她脚下,那人靠在石壁上,低垂着头,看起来已不省人事。翟山今立马扔下伞上前探她鼻息,幸而还有呼吸,她舒了口气,进而又查探起她的伤口,胸膛被剑刺中,留下豁然大口,还在汩汩不绝地往外流血,翟山今没什么表情。她又用灵力探向体内,经脉寸断,丹田龟裂,灵根受损,她这才皱起眉头来。
这般伤势若是再不医治,神仙来了也只能沦为废人一个。
翟山今随手撕下一片衣角,绑在她伤口处止血,又背起她,粘腻的触感瞬间沾满她全身,简直是个血人,她想。
回到医馆,翟山今马不停蹄地为她医治,恢复经脉,丹田不是难事,可灵根竟也显现出破损,她有些头疼地扶额。
翻遍携带的医术也没找到治疗的方法,翟山今手指轻轻一挥,茶壶中的水成股而来,在她眼前形成一面水镜,“小师弟,听得见吗?”她敲了敲那头,昏睡在书堆里的少年立马惊醒,“师…师姐。”他两眼迷茫,擦了擦嘴边的口水。
“帮我找关于灵根断裂的医书。”她在心中叹气,恨不得用手指狠狠戳他脑门,小师弟还是这般不思进取!“哦哦…”他连忙爬起来站上书梯,心念一动,便来到了医书范围。
他转过头,“师姐。”
翟今山闭上眼,默念法决,牵引神魂,小师弟闷哼一声,双眼泛白脱力,翟山今立马进入他的身体,操控着神识,将所有医书悬空取出,千万本书籍快速翻页,翟今山微微偏头,找到了。
那本书飞到手中,她细细阅读这短短两行字,九窍灵芝和青凰血都不难,她自己就有,不过…这个阵法,必须要两人同时输送灵力补修,她又犯起难,这上哪找第二个人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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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斩秋悠悠转醒,浑身疼痛不已,感觉像是被人从中间劈成两半。她转头便看到一青衫女子坐在不远处的板凳上,幽怨地盯着她看,江斩秋立马变了脸色,她想起身,可却虚弱不堪,刚起半个身喉咙就溢出咳嗽声,她边咳嗽边断断续续问道:“你…咳咳…咳你是谁?”
翟山今愁云惨淡的面孔终于露出一丝喜色,“你醒啦。”看她咳得厉害,连忙站起来给她倒了杯水,“你身体还没好,嗓子不舒服要少说话。”她端着水走到床前,哪想面前这少女如此不领情,把她手上的茶杯直接给打掉了。
翟山今怔愣了一会儿,又想起初见时她狼狈不堪的模样,倒也没有说什么,只在心中默叹,不知这少女经历了什么,才会有这般草木皆兵,惴惴不安的模样,连旁人的一杯茶水都无法接受。
她这才想起来介绍自己,“我叫翟山今,那日碰巧在岭巷遇到了你,你受了重伤,你还有印象吗?”
江斩秋不善地盯着她,翟山今笑呵呵地后退了几步,与她保持一定距离,这才看到她紧绷的身形舒展开来。
她低下头检查腹部伤口,竟发现已被缝补起来,位移的内脏也尽数归位,她狐疑地看了看翟山今,又细细探查,发现灵脉丹田都完好如初,正在散发轻薄的灵气,只有出现断痕的灵根显得格格不入。
于是她合上衣襟,又掩饰性的清了清嗓子,故作高冷道:“多谢。”翟山今憋笑憋得难受,又不敢在她面前戳破她的面子,只得也低头咳两声,“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江斩秋。”
江斩秋…翟山今抚了抚下巴,感觉好像在哪里听过,好熟悉…她猛地一拍手,对了对了!“你是不是那个叛出师门,作恶多端的女魔头!”
空气安静下来,江斩秋冷冷一笑,“对啊,你知道还敢救我,不怕我恩将仇报杀了你?”翟山今讪讪一笑,不敢再说话。
之后几日,她按时来给江斩秋换药,她细细涂抹皮肉被缝补的地方,看着狰狞翻滚的皮肉,她有些不忍,轻声道:“留疤就不好看了。”江斩秋身形一僵,默默垂着头,等着她把所有伤痕涂了一遍,才扯上衣服。
她系上腰带,转身看着准备出门的人,面容冷淡道:“你是药王谷的弟子吗,等出去之后,我会带谢礼上门。”
翟山今连忙拒绝,她汗涔涔想,不知这女魔头要带什么谢礼来华九遥,千万不要带着一把剑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