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见青被月光下的辛夷迷住了眼,再也移不开,不知不觉间夜更深重。
谢觉尘又走到了这处“折春居”前,大有三过家门而不入的架势。
可手还没触到门上的铺首衔环,就被那冷意惊得缩了回去。他站在门外,衣身上沾了层水雾。
谢觉尘抬首望天,心中情绪不明,看了看,低叹出声:“风起了,雾也重了。”
屋中的烛火已是熄了,到了最后谢觉尘也没进门,在外待了会儿就回去了。
翌日。
江见青被谢善引着到前厅用早膳,刚起的小人,还有些睡眼惺忪,眼睛雾蒙蒙地打着哈欠。
江见青强打着精神,向谢觉尘道了声:“早,公子。”说话还含糊不清的,若不仔细分辨,都听不清晰。
“江姑娘用膳吧。”谢觉尘含着笑看她。
大抵是起得太早,江见青此时还稀里糊涂的,筷子没送进嘴里都不知道,只一个劲儿地吃,半点都不走心,吃着吃着就吃进了碗中。
幸好谢觉尘眼疾手快地接住了,要是当真吃进了碗里,等会儿还不知道要怎么哭呢。
看着手心上捧着的人,眼睛乖乖地闭着,栽在人手里也没察觉,谢觉尘心底突然有些发痒。
“以后早膳迟半个时辰。”谢觉尘轻声说。
说完就差人拿了件裘毯给人披上。
等江见青再次醒来,已经躺在自己屋中的榻上了,她揉了揉眼睛,脑袋放空了半晌。
再抬眼,便见一位芝兰玉树的人端坐在案前,手上拿着本山野怪志。
“醒了?”谢觉尘听见帘后起身的声音。
“嗯。”江见青有些赧然,怎么自己吃着吃着就睡过去了,再醒时就在榻上了,这叫人情何以堪啊!她心想:这回面子丢大了!
谢觉尘见人磨蹭半天不肯现身,自是知道小姑娘恼了,无奈只得主动道:“桌上有些点心,江姑娘醒了就用一些吧。”
江见青拍了拍脸,有些不自在。她选了个离谢觉尘最远的位置坐下。独自吃了起来也不说话。
“我长得很骇人吗?”谢觉尘看着江见青的举动,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江见青立刻停了手上的动作,连忙道:“公子自是生得极好。”语气里还带着些惶恐。
看她这个态度,谢觉尘搁下手中的书本,换了杯茶,他道:“既然如此,江姑娘又为何避我如猛兽,想必是江姑娘为了哄我开心,才这般说的,昨日说什么‘公子如神仙下凡’也是用来哄我的玩笑话吧”
谢觉尘装作神情低落的模样,好像真被江见青的做法伤透了心,不再看她,暗自伤神。
江见青本还有几分困倦,被谢觉尘这样一弄,眼睛都睁大了。
不是?这还是昨天那个“云琅公子”,莫不是被什么妖魔鬼怪上了身吧?
江见青看着在旁装模作样生闷气的人,只好道:“谢公子,我说的话句句不假啊,今日的话是真的,昨日的话也是真的。”
她说话间还小心翼翼地扯了几下谢觉尘的袖子,却被人避了回去,这下是真的有些惴惴不安了。
其实谢觉尘在江见青拉他袖子时,气就去了大半,可此时却好似还沉浸在悲伤中。
谢觉尘看着旁边人的动作,像只想要偷食的小猫,可惜食物被人看着凑近不得,一时间急得找不着北。
谢觉尘手指细细摩挲着茶碗,眼睛里闪过一抹晦涩。
他勾了勾唇,就在江见青快要掉下泪时,开口道:“见青,我能叫你见青吗?”
江见青见人终于肯理他了,还有什么不答应的,连忙点头。
谢绝尘:“那见青,就坐过来吧。”
等江见青坐过来后,谢觉尘就将手边的书拿给了她:“昨日说要与你的。”
江见青看着落在眼前的书册。鼻尖突然发酸。除了陆时修、方姨,这世上哪还有人会管自己喜欢什么,还这么放在心上。
江见青起了身,刚想要行礼谢过,就被谢觉尘脸有些黑得把半空中的人捞了上来。
看着自己又坐在了椅子上,江见青有些懵,没缓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谢觉尘。
没憋住的眼泪还盛在眼里,要掉不掉好不可怜,把人看得又心痒了起来,谢觉尘只好无奈叹气:“怎么了,可是不喜欢这些书?”
谢觉尘知晓自己把人逗过了,心下不免后悔,他拿了方帕子给江见青递去:“若是不喜欢,我再叫人送来几本如何?”
江见青摇了摇头:“自是百般喜欢,谢公子如此用心,哪有不喜欢的道理。”
谢觉尘:“见青若是喜欢,便是好了,只是见青……”
谢觉尘将话停在这里,吊的江见青七上八下起来:“怎么了?”
“你一直称我谢公子不乏有些过于陌生。”
“那该叫什么?”江见青不明就里。
“我与你兄长年岁倒是相差不大……”谢觉尘只把话说到这,剩下的只叫江见青去想。
江见青就支着脑袋想:“叫谢兄?”很快又摇头说不行,说是太江湖气了,又想了许久,
“谢哥哥。”脆生生地把谢觉尘叫得灵魂轻荡。
谢觉尘身形微顿面上看不出什么,只红着耳尖应了句:“嗯。”
“以后不准再说方才那些话,再说就要罚你了。”谢觉尘缓声道。
“好哦。”江见青毫不犹豫地回道,现在把人哄好是最重要的嘛!
接着谢觉尘又是叫人吃点心,又是教人看书的,待了一大上午,饭后才不紧不慢地赶去处理事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