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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谢家。
这是谢觉尘待在折春居的第五日,手腕上的纱布是拆了裹,裹了拆,只是江见青还是算不上真正意义上的清醒。
有的时候,那天谢觉尘几乎是一天一夜没有盍眼,不小心在江见青的床沿便睡去,醒来时就发现江见青睁着一双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头顶的床帘。
谢觉尘大喜过望,他慌忙起身,手上的伤口在不经意之间绽开,他都没察觉到。
“见青,你醒了?”谢觉尘拨开江见青额间的发。
可是江见青像是听不见一样,没有一点动作。
床上的人就像是一个陶瓷娃娃,人还是那个人,却没有昔日的半点灵动。
谢觉尘自是意识到了,江见青大概还是不愿意回来。
为什么呢?
“见青,是不是我做得还不够好,要不然你怎么不愿意回来呢?”
谢觉尘落下眼眸,眼底已是猩红一片,你忘记我了我不怪你,但你怎么能走呢?我找了你这么久,还没等到苦尽甘来,你却要走。
“求求你,不要走好不好?”谢觉尘握住江见青的手,虔诚地在她指尖落下一吻,泪水顺着眼角流到鼻尖,再滴到江见青的手指上。
“回来吧,回来吧……”谢觉尘祈求着床上的人,“见青,我的见青啊。”
熊熊业火燃烧在谢觉尘的心间,他感到下胸膛发闷,一阵气血翻涌。
谢觉尘避开江见青在的地方,直至喷出一口鲜血。
他躺在地上,鲜血自他唇角缓缓淌下,在素色的衣料上落上零星的血迹。谢觉尘眉眼间是压不住的阴翳,眼神凌厉,滚烫的视线带着浓郁的恨意,要将这凡尘的所有戳穿。
他恨这世间的所有,不叫人团圆有意思吗?不让彼此相爱的人在一起有意思吗?
他恨,恨这过于喧闹的人间一刻不停,恨这世事无常让人受尽蹉跎,恨这让江见青好不容易伸出去的手,却叫人心生恐惧而退却的礼法。
空洞、无聊,厌恶,如果没了江见青还有什么意义?
自从江见青卧榻以来,谢觉尘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他像是一头恶狼死死地保护着自己领地中的人,不让陌生气息踏足。
他带着江见青一起,把一切隔绝门外,不让旁人打扰他们相处的时间。
全府上下没有人敢忤逆他的指令,谢瑜谢夫人统统管不住他,谢觉尘身上的那不要命的疯病一犯,就算是玉皇大帝来了也镇不住。
只是事事有意外,这个意外当然就是——
陆时修冲开外面拦着他的护卫,一把推开木门,屋内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
陆时修立马慌了神,他连身上的伤势都顾不上,马不停蹄的从钱塘赶回来,就是为了回来接自己妹妹。
哪里知道一回来,便听到江见青出了事。原先陆时修去问了知情的人,说是落了水在屋中休养,也就松下了一口气。
可是,等他想来折春居探望时,却被谢府中人团团围住。
陆时修敏锐的察觉到其中的蹊跷,果不其然,他推门而入便看见谢觉尘倒在地上,床上便是他的妹妹。
陆时修只匆匆掠过地上喘着粗气,生死不明的谢觉尘,急忙去看江见青的情况。
“包子。”陆时修轻轻地拍了拍江见青的侧脸,“醒醒,哥哥回来了。”
感受到外界的刺激,江见青睁开双眼,却还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头顶的床幔,根本就没看陆时修一眼。
他又叫了几声江见青,见人还是没有反应,饶是陆时修天生粗的人,也发现其中的不对劲。
陆时修顿时怒火中烧,一股戾气冲至头顶,他也不顾地上的人是何身份,一把将人提起。
他浓眉倒竖,对被提着衣襟的人破口大骂:“你就是这么照顾包子的?”说话间陆时修冲人脸上一拳砸下,“那日我走时,你是如何说的?”
“你说,现如今这京城内,难道还有比你这更安全的去处吗”
陆时修对着谢觉尘大喝:“这就是你说的安全?”
谢觉尘像是失了全身的力气,任由陆时修拽着他,就连拳头挥在他脸上也都像不知道痛一般。
陆时修看他一脸死相,还想朝这可气的脸挥过去。
这时,床上的人忽然出了声音:“阿兄,你在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