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在日常小事上的方方面面,谢觉尘从来不假手于人,全都要亲自来,包括给江见青穿衣。
故而,就算他是崔月茗的亲儿子,崔月茗也看不过眼了。
这日谢觉尘刚下衙,正准备去折春居,就被崔月茗半路拦住。
对于这个从小就跟她不算亲近的儿子,崔月茗自觉有愧于谢觉尘,所以大事小事上她从不插手,只要谢觉尘顺心就好。
就算出了什么事,他背后还有谢氏、崔氏,两家人兜底。
可如今谢觉尘这般,饶是崔月茗也不禁头疼。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礼制都被你丢在脑后了?”崔月茗气不打一处,对着谢觉尘就是一顿指点,“一天天赖在人家那边,就等见青哪天烦了,厌了你……”
谢觉尘初听没觉得什么,不过是崔玉茗看不过他从现在的做派,大概是认为自己轻浮吧,谢觉尘勾唇一笑,不甚在意。
只是崔月茗后半句让本来游魂千里的人,突然回过神来,谢觉尘轻轻地撩起那削薄的眼皮定定地看向崔月茗。
“母亲。”
崔月茗看过去,发现自家儿子眼底又起了偏执,才觉自己说错了话,不禁哑然。
谢家父母都清楚自家儿子的秉性,看似有情,实则最是无情。对什么都是无所谓的态度,但只要是自己在意的,哪怕只是看了一眼,记在心上,那就没有人可以觊觎。
而江见青是他放在心间上的人,最是说不得,管不得。如今崔月茗戳中他心中隐秘之处,怕他那要人的疯病再犯,瞬时也不再多说了。
“秦家派人来登门道歉,如今人正在前厅候着,你带着见青去一趟?”崔月茗小心翼翼地去观察谢觉尘现下的状况。
好在那谢觉尘那血红的眼睛很快恢复清明,朝崔月茗拱手道:“不见,让他们走。”
谢觉尘丢下这一句,转身便走。
他在回府的路上就听谢壹说了这件事,秦府的人过来登门拜访,说是谢府贵客为救她家千金落水,染了风寒,实在抱歉。
于是派人送了上好的补品前来,想为江见青补补身子。
谢觉尘本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但听到秦府这样的说辞,都气笑了。
避重就轻,颠倒黑白,还用如此高高在上的口吻,还说江见青落水染上风寒说为了救他家女儿。
呵。他们秦家可真有面啊,他们秦家也配?
听完谢壹的话,谢觉尘的脸色当时就阴沉下来,他的指腹不断的摩挲着江见青前几日给他绣的小猪荷包,眉间却染上冰霜,秦玉娴算什么东西?
谢觉尘该给的机会也给了,既然秦家把握不住,还如此傲慢无礼,那就怪不得谁了。
前厅秦府的人见下人通传了半晌,却还是没看到谢家半个人影,也是急躁不安。
秦羽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正好看见谢壹厅中来,连忙上前谄媚笑道:“小兄弟……”
他话还未说完,就被谢壹抬手打断,只见谢壹两只并齐向后面的后卫打了个手势,后头的精壮大汉瞬时蜂拥而上,把秦羽几人架起,连同秦家送来的东西全部丢了出去。
谢壹站在几丈高的朱门前,冷着一张脸,却用睥睨的眼神,至上而下地俯视着地上的人和散落异地的东西。
他拱手朝着地上的人虚行一礼:“我家主子说,既然秦尚书并没有诚心道歉的意思,那这些东西就没有必要出现在谢府里了。”
谢壹看着地上面露惊恐,脸冒冷喊的人,冷静的吐出下一句话:“反正也都是些一文不值的东西。”
仿佛是嫌弃外头的人都是些什么肮脏的东西,这边话音刚落,朱红色的门便立即关上。
肃穆庄重的大宅和外面披头散发的人形成鲜明对比。
谢府前零星几个来往的人,也只敢低下头走过,或者私下瞄几眼,看看这高门大院的热闹。
……
“公子。”谢壹办完事后回来交代了几句。
谢觉尘端坐案前,笔下不知道在写什么,依稀只看得清楚,宬王、钱塘,几个字。
“刘庭也该回来了。”
谢觉尘面冷如寒霜,桌案上还摆放着几册卷宗,都是关于江南盐铁的事情。
他看着被圈起的名字,凉薄的笑了笑,指尖落在“秦”字上方。
纵他秦谡做事再滴水不漏、天衣无缝,不叫人窥探不出蛛丝马迹,但奈何蠢人实在太多。
秦谡他这表侄竟敢借他的势,干着走私盐铁,监守自盗的勾当。朝廷拨下去的官银不知道是贪墨几何。
谢觉尘拿着这看似完好,实则蹊跷非常的账本,不禁冷笑。
这秦家的路还真是要叫人走绝了,既然这样,那他不妨再添上一把火,要这火烧的更烈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