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景川说完,景逸却摇了摇头,“任何人生疑都无妨,只要圣上不疑心,那便无碍。”
闻言,司倾酒神色一变,景家的背后,竟然是圣上。
那自景后离世,景家退隐开始,这场局,已经设了二十多年。
那便不会只是如今的结局。
圣上是要除掉四大世家,这她知道。
但圣上下一步棋具体是什么,又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和代价,她不得而知。
看出司倾酒的担忧,景逸安抚道,“两位放心,所有一切最终的目的,从来只为海晏河清,天下太平。”
“既然一切都已经在局中了,今日叫我们来,是我们作为棋子,还有发挥的余地?”
楼景川直接挑明,景逸也不否认,“你二人可不单是棋子,更是命脉,有些事,只有你们才能完成。”
“为何圣上不直接宣召?”
“因为我们,是时候见面了。”
说这话时,景逸的目光紧紧落在楼景川的身上。
眼底神色很是复杂,但最多的,还是温柔里隐藏着激动。
这让司倾酒察觉到了不对劲。
单是故人之子,且还是故人的故人之子,不该是这样的情绪。
但不等她和楼景川多想,景逸又看向司倾酒,“今日前来,其实还有一事。”
景逸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递到了司倾酒的面前。
司倾酒打开之后,内里躺着一枚玉佩,她神色瞬变。
因为这枚玉佩,还有一只一模一样的,据说是被母亲随身携带,而后下棺陪葬的。
她心底已经隐隐有了猜测。
“这玉佩是?”
“玉佩的主人,在越硫。”
“什么?”
“此番长公主和亲,你们也可去越硫看看。”
司倾酒心底震动,楼景川眼底担心,再次开口。
“这也是圣上的意思?不放心和亲?”
“越硫猖狂至今,如何能甘心臣服,不过是暂时休养生息罢了。”
“但仅仅我们前去越硫,就可以改变这种局面。”
“为何不试试呢?”
所以,玉佩的主人,是可改变越硫朝局的。
司倾酒听出言外之意,“玉佩的主人,是谁?”
景逸浅笑摇头,“这便得你自己去拨开云雾,得见真容。”
景逸说完,便不再多言,而是再次举杯。
“今日二位多饮,以此酒,助二位一路顺风。”
此杯饮完,歌舞再次被召回,后面的时间,景逸便只是随意闲聊,且多是同楼景川。
那股亲切的靠近,是司倾酒都察觉到了的。
既说完了正事,便也就没有久留的意味,两人早早告辞,就离开了画舫。
乘坐小船见画舫远去,司倾酒站在船头,看向了皇宫的位置。
身侧楼景川伸手,与她十指紧扣。
“越硫,我们一起去。”
他了解她,不管是为了大局,还是揭开浓雾之后的真相,她是都会去的。
司倾酒看了看手里的锦盒,“你说,他会是什么人?”
“居高,大局。”
身份居高,心有大局。
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影响朝局。
也只有这样的人,才会让司倾酒的母亲动心。
“也罢,一查便知。”
她将锦盒放进怀中,在船头坐了下来。
湖面皆是花灯,顺着水流荡漾在小船的周边。
远远看去,璨若星河。
每次接近年关的这段时间,百姓们总是会放花灯祈愿。
光亮照亮司倾酒的侧脸,她回头,就见楼景川已经捧着一个花灯,在她身侧坐了下来。
司倾酒诧异,“你从哪儿变出来的?”
“游湖船只上都有备的,来,写下你的愿望?”
“真能实现?”
“我威胁威胁老天,让一定给你实现。”
被楼景川一句话逗笑,司倾酒从他手里接过笔,只写下了两个字。
安好。
愿山河无恙,愿家国安宁,愿天下太平,愿一切安好。
楼景川自然明白她的心意,同她一起,俯身向下,他的手握着她的,一起将花灯送出。
眼看着花灯远去,司倾酒浅笑着看向楼景川,“记得你说的,让老天一定实现。”
“一定。”
两人相视一笑。
光亮斑驳落在两人的身上,清冷浅碎里带着寒意。
楼景川扶着司倾酒起身,两人并肩而站,看着湖光灯火,百姓笑颜,只等小船靠岸,这才一起离开。
只是司倾酒不知,在她写下愿望之前,有一盏花灯已经从船尾放下。
花灯上也同样只有两个字。
倾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