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舒虽然已经平静下来,此刻正因药物沉沉睡去,可那脉搏显示,此番发病,比之前还要厉害许多。
对于戈舒是司倾酒师父一事,夏谢父女虽有震惊,但却没有多问,而是直接从一旁取过一副画轴。
画轴打开,内里是一副残画。
整幅画被烧了大半,余下也是昏黄不已,依稀可见,是夕阳西下,一群年少之辈的背影。
“师父是看这画之后才变成这样的?”
“是啊,我同戈舒也是年少相识,算是故交,他的情况我也是知道的,此番见他出现,就接回山庄,等司家派人来迎,本来一切都好,都怪我,带他去参观画室时,他从角落里无意间翻出了这副残画,看完之后,便突然失了神智。”
“这画中,原本画的是什么人?”
“很多人,这画是二十七年群英会时的纪念画作,是兄长前去参加群英会后带回来的,据说这类画作有很多,这只是其中一幅,且是众人赏日落的盛景,因此都是背影。”
“那为何会成为残画?”
“兄长天命不永,重病离世之际,在房中焚毁了此画,或许也是天意吧,这画之焚毁了大半时被人发现,救了下来。”
又是群英会。
难道师父此番离开,就是因为群英会?
“二十七年前,我师父也参加了群英会吗?”
“是,醉清剑法,便是那时成名的。”
果然。
师父因为群英会离开,又因旧时画作刺激,想来是以前的记忆作祟。
只希望等师父再醒来时,不会再有什么变故。
司倾酒起身,朝着夏谢再次行礼道谢,夏谢便转身离开,去准备司倾酒需要的东西。
接下来的时间里,司倾酒几轮施针,高烈则是帮着熬药。
直到天际微白,情况才算是彻底安稳了下来。
司倾酒也才松了口气,靠在窗边又配了一副药。
夏吟姗端来早膳放到一侧,“先用膳吧,一夜未睡,你可不能倒下了。”
“多谢。”
司倾酒道了谢,夏吟姗则伸手接过她手里的药材,直接走了出去,在门外院中熬了起来。
司倾酒吃了两口,回头时却意外看见,夏吟姗腰间挂着的坠子。
神色微顿。
昨日情况紧急她没有注意,此番只觉得眼熟。
起身快步走到她的身侧,细细打量之后,心下有了答案。
“少庄主,认识我堂兄?”
这话一出,夏吟姗手中一顿,随即又加快了动作。
“谁稀罕认识他。”
语气里颇有怨怼,司倾酒歪头观察夏吟姗的神色。
啧,这是惹人生气了啊。
“虽然不知堂兄因为什么惹了少庄主生气,但只要这坠子在少庄主身上,那少主于堂兄而言,自是很重要的人。”
“重要?这不就是随手买的小坠子吗?”
“当然不是,这是堂兄亲手做的,这花样纹路是小时候舅母教我们的独创编法,最重要的是,这坠子上的玉石,是堂兄及冠时,舅舅亲手送的,一共两块,本来是都被他镶嵌在了配剑上的。”
说完,司倾酒还有些诧异,“没想到,他那么视若珍宝的,竟然取下来做了坠子。”
司倾酒这番话一出,夏吟姗诧异的拿过坠子,细细摩挲在手心。
眼底震惊之余,只剩惊喜的触动。
“可他不是这么说的。”
“我这堂兄性子古怪,不善言辞,少庄主还是要多看他做过些什么,不要看他说了些什么。”
这话似是点醒了夏吟姗,她立即抓住司倾酒的手,“来迎接戈舒前辈的,会是他吗?”
夏吟姗眼底期盼,但司倾酒却摇了摇头,“不是,他不在族中,我如今也不知他的下落。”
闻言,夏吟姗眼底失落,一声叹息。
“是啊,他总是来去无踪,我也许久未曾见过他了,他总是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夏吟姗说着,司倾酒也觉得颇有感触。
是啊,人总是有自己要做的事情。
二舅舅现下也更是无影无踪呢。
司倾酒接过夏吟姗手里的活,继续熬药,两人有一句没一句的,也聊了许多。
别看夏吟姗性子看起来冷淡,实则是热心肠,尤其聊起江湖的那些事情,更是滔滔不绝。
她的体内,有着和司倾酒一样不羁向往自由的灵魂。
两人正聊得尽兴时,屋里传来了动静。
司倾酒立马起身,等她冲到门口,原本躺在床上的戈舒,已经自己起身,正站在桌边拎着茶壶倒起了茶。
司倾酒笑意浮现,“师父,您醒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