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没有相认的最后一面,也是匆匆结束。
在禁卫军到来时,司倾酒等人都被轰了出去。
回到驿馆的路上,司倾酒一直没有说话,只等进了房间,她才突然开始滔滔不绝。
“不对劲,囚禁二十年,现在突然出手将他除去,为什么?”
“难道是动手的人知道我的身份,知道我们来越硫的计划?”
“是圣上那边出现了叛徒,还是这越硫背后的高手,真的厉害到能精准算到每一步的程度?”
“若真是这样,那阳姨岂不是也很危险?我们...”
不等司倾酒说完,楼景川心疼地将司倾酒揽进怀里,紧紧抱住她,细语安抚。
“倾倾,不要去想那些,现在,只做你自己。”
“怎么能不去想...”
“听话,想哭就哭吧。”
楼景川轻柔抚摸着司倾酒的头,温柔引导着她隐忍的情绪。
他的怀抱从来都是这样,让司倾酒无力抵抗。
她将头埋进他的颈弯,泪水无声涌出。
虽从未谋面,可面对季宿伯的离世,她还是忍不住伤心。
或许是血脉相连,也或许是期待落空,总之,那是种控制不住的情绪。
而楼景川总是给她释放的空间,用他自己作为依靠和容器。
“我不想哭的,可我忍不住。”
“我知道。”
“我对他是该没有感情的,可还是不想他死。”
“我知道。”
“阿川,我真的有点难受。”
“我在呢,没事的。”
一声又一声的安抚,在深夜里渐渐抚平司倾酒内心的痛楚。
司倾酒哭了许久,才缓缓平复,整个人缩在楼景川的怀里,房间里寂静得可怕,都能清晰听见外面的喧闹。
诏狱大火,国都定然掀起轩然大波。
但这,也是他们的机会。
浑水摸鱼。
房门被敲响之后,司复夏带着一名侍女走了进来。
这侍女司倾酒曾经见过,是在驿馆伺候茶水的。
“听闻大人受了惊,奴婢特意奉命送了安神茶来。”
侍女说着,手指却蘸了茶水,在桌上绘制了一个精致的图案。
司家暗部的图案。
随后又将怀中丝帕塞到了司倾酒的手里,这才退了出去。
此前即便是侍女入殿也都是至少两人一起,她并没有机会明示。
今日诏狱动乱,给了她方便。
等她离开,房门一关,司倾酒赶紧打开那丝帕。
表面上看起来不过是一方普通丝帕,司倾酒拿出秘药,以火灼烧,热气扑到丝帕之后,丝帕上显露出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重点只说了三个内容。
据点所在,东市珍宝阁。
越后的秘密,越后并非先天不孕,而是后天药物所致,且如今国君病重,疑似也是越后手笔。
最后一点最为重要,越硫出现了蛊虫痕迹。
又是蛊虫!
看到这一条时,司倾酒和楼景川都是脸色大变。
蛊虫之祸他们在明渊可是尝过苦头的。
方术士死后,他们便将所有蛊虫都清理销毁了。
“等等,我记得方术士死前曾经说过,她的师父不会放过我们。”
“难道说,她的师父,如今就在越硫?”
司倾酒又想起贺佳的话。
“贺佳说,越后如今有了新的倚仗,若这位师父的控蛊之术更加高超,可不就是最强的倚仗?”
“如今事情比我们想象的要复杂,看来计划不仅得变动,还得加快了。”
“我去找阳姨。”
司倾酒说完,转身就往外走去,却被楼景川伸手再度揽进了怀里。
他深深叹息,满是歉意。
“抱歉,连给你平静的时间,都做不到。”
“我不需要平静,我只需要前行。”
司倾酒回抱了他,随即又放开。
她不是沉浸伤怀的人,她身上的责任也不容她停留。
两人相视一笑,这才一同出了房门,各自前往前去的方向。
季宿伯的死,是猝不及防,也是打乱他们计划的重要因素。
没了季宿伯,他们便要启用另一种计划。
而且,司倾酒心底总有另一种猜想。
那是在感性哭诉之后,理性里发出的第六感。
她在想,被那么多人寄予厚望的人,到底会不会真的,就这么轻易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