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可真是热闹,竟同时出现了两个不该出现的人。”
司倾酒沉浸在恨意里,没有理会男人话里的意思,男人自然也发现了这一点。
“你认识他?”
认识,当然认识。
那可是她曾经的未婚夫,也是为了攀附权势迎娶国公嫡女,不惜背叛她置她于死地的罪魁祸首。
她心口处那道剑伤就是拜他所赐,当初致死,至今仍未愈合。
她本也盘算着要为自己报仇。
但此刻却不是见他的时候。
想到这里,司倾酒匕首压紧男人的脖颈,“让他滚。”
“拿我的命来威胁我?你还是不太了解我啊!”
男人眼底浮现了一抹让司倾酒不安的兴味,随即突地出手抓住了司倾酒的手腕,但却不是推开,而是猛然向着自己的脖颈用力刺了下去。
与此同时,他还朝门外高喊开口,“进来吧!”
司倾酒被这举动吓了一跳,即便奋力拉开匕首,那锋利的刃口还是划开了男人的侧颈,一时间,鲜血喷涌而出。
“你疯啦!”
司倾酒一声怒喝,作为医者的本能,下意识就伸手捂住了他的伤口。
可血色沾染在男人的侧脸,他却笑得格外诡丽,丝毫不在乎自己的伤势,反手掐住了司倾酒的脖子,手指紧紧捏住她的脸,用力将她转向了门口的位置。
他这是要让她避无可避,以这般狼狈不堪的模样,和元恒深正面相对。
“你TM真的是有什么大病吧!”
这一次,司倾酒不再仁慈,本来为他止血的手,使劲儿掐着他的伤口,奋力按压。
血流如注,男人好似没有知觉一般,反而更爽了,手中的力道不减反增。
也就是这时,门开了!
“元侍郎请进。”
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时,如同男人所操控的那样,司倾酒衣衫不整跨坐在男人身上的场景,被元恒深尽收眼底。
满室狼藉,活色生香,怎么看都是一副纵情欢愉的香艳画面。
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司倾酒浑身僵持着尴尬,将怒意持续加持在男人的伤处。
男人目的达成,本来钳住她下颌的手却暧昧抚上她的侧颈,摩挲着用指尖划过她的唇瓣。
这一切落在元恒深的眼里,都掀起惊涛骇浪。
司倾酒甚至能清晰看见一向温润君子,极善隐藏自己的元恒深,脸色逐渐铁青,眼神从震惊到无法读懂的阴沉,整个人都在颤抖着。
此刻的元恒深的确如坠冰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想当初他和她在一起时,由于总是异地而居,且恪守礼法,就连手都极少牵过。
如今她却这般模样出现在别人的床榻上...
他气愤不甘,悲痛如绞,心底有那么一瞬间,甚至还涌现了丝丝嫉恨的杀意。
可也就是一瞬间罢了。
不过片刻的凝滞,元恒深又若无其事般朝着男人颔首行礼。
“元恒深见过王爷,王爷既有客在内,元某不便打扰,晚些再来拜见。”
万万没想到这样盛大的闹剧,会是这样淡白无趣的结局。
男人有些扫兴,半抬着眉梢看向司倾酒。
好似在说,这出戏不够有趣。
司倾酒却是意料之中。
元恒深,本就是极善隐忍的人。
司倾酒曾亲眼见过他被百般羞辱却依旧温润笑意的模样,就和现下如出一辙。
只要有利于他,他什么都可以忍。
他本是出生名门,祖上一脉曾官拜宰辅,后世代都是文官清流,书香世家皆被世人称赞。
可后来随着时间流逝,人才凋零,便门庭寥落,后继无人。
元恒深也因此自小就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家族的期许和压力,外界的嘲讽和白眼。
不过他也确实出息,成了元家是近百年后,唯一一位才学后辈,春闱一举中榜,成了新科状元,本是风光无俩,可不知为何却后继无力,一直在外城籍籍无名。
所以后来,在庆国公看中他后,他毫不犹豫背叛了与她的婚约,迎娶了国公嫡女。
也在短短两年之内,荣归京都,不久前更是成了兵部侍郎。
司倾酒其实本不想和他再有牵扯,她作为一个现代人胎穿而来,又自小随国师舅舅各处游历,性子逍遥惯了,对于感情也自是看淡。
说白了,狗男人就像垃圾,垃圾自是要丢了才是。
可他千不该万不该,突然去杀她灭口。
她阎罗殿走了一遭,如今看着他依旧虚伪的模样,满心愤恨,又如何能陪他演得下去。
所以就在元恒深准备转身出去时,司倾酒不由得一声冷笑。
“元侍郎还真是一如既往,翻脸不认人啊!”
这一声“元侍郎”,极具嘲讽,就像一根针扎进元恒深的心口,他脚步一顿,再也挪不开半分。
司倾酒收回那满是鲜血的手,在男人的肩上擦了擦,随即拿过匕首,从床边一跃而下。
这一次,男人没有阻拦,翻身侧倚,抬手撑着脑袋,开始看戏。
司倾酒简单捡起一件外衫披上,随即缓步走向元恒深,“元侍郎,你当真,不认识我吗?”
司倾酒近在咫尺,元恒深却迟迟不敢转过身来。
司倾酒这次没有给他犹豫的机会,一手推在他的肩侧,在他转身之际,司倾酒神色一沉,手起刀落。
那匕首直直就刺进了元恒深的心口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