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园本是养着诸多戏子的私院,幕后主子很是神秘,守卫森严,除了每月十五开园,邀京都众达官贵人看戏,平日里不准任何人靠近,我们的人也探不到内里到底是什么状况。”
“后日便是十五。”
司倾酒心底已然有了打算。
“万宝楼情况如何?”
“万宝楼作为京都最大的珠宝楼,平日里会正常对外做生意。每隔三月便会进行一次盛大的开楼,专门进行奇珍异宝的拍卖,因此但凡开楼之日,来得达官贵人尤其之多。明日便是新一轮开楼的日子。”
伍菁说着,掏出一枚玉牌。
“万宝楼的开楼,分为明卖和暗卖,明卖就是正常的珍宝售卖,但暗卖就是一些见不得光的生意。万宝楼很是谨慎,明卖有钱就行,暗卖不仅需要有钱,还需有熟人介绍,之后他们会分发玉牌,作为入场的凭证,我也是费了好大劲才弄到的这个。”
司倾酒将玉牌拿在手中,缓缓收紧。
“今晚务必抓到张三,若万灵真在万宝楼,明日便去探一探。”
万宝楼的开楼,在晌午时分。
明卖的场地就在万宝楼,而暗卖的场地次次不同,会以特定的方式公布,只有持有玉牌的人才能看懂。
而去参加暗卖的人,也都是身着斗篷附加面具,绝不让别人知晓自己的身份。
可谓是万分谨慎。
当马车停下时,司倾酒也是一身斗篷下了马车,随后便被迎进了一处灯火通明的宅院。
昨晚张三成功抓获,据他所说,万宝楼正好找他买了十数位姑娘,万灵生得好看,也被卖了进去,就在这暗卖场里。
司倾酒对这暗卖场卖的是什么,心里大概有了数。
三十多年前新帝登位,封景氏为后。
景后在位时,制定了不少条例。
像之前穆老夫人提到过的逝折,是为了让人死有依据,避免草菅人命。
对应这暗卖场的,就应该是私贩人口。
私贩人口者,杀无赦。
在原本的古代,人口贩卖是常见的事情,可景后出了条例之后,只有正规登记府衙之后的牙司,才能买卖人口,这些人口都必须是户籍在案的清白人家,且买卖时需得双方同意,签署契书之后,生死都两相关系。
也就是说,牙司相当于中介,为贫瘠门户寻求大户人家的工作机会,为大户人家寻找丫鬟小厮等聘用人员。
最妙的是,户籍在案,契书齐全之后,每年还会进行人口统计,若这些聘用人员出了什么事情,主家也是要被问罪的。
这就大大保障了弱者的安全,且也避免了私下拐卖、虐待、死亡的风险。
这些条例一出,明渊的确风气好了许多,只是实行至今,还是有不少人钻了空子。
就像逝折,买通府衙之后,逝折可以造假。
而那些有着变态癖好的人们,因为明面上的人们,哪怕只是个洒扫小厮,也都是不能出事的,所以他们就瞄准了暗卖场。
暗卖场里定然都是像赵三这种人,在条例之下钻空子,甚至和府衙合作,将本来明面的户籍销毁成黑户,再送到暗卖场,这样一来,他们的生死,就无人能管了。
司倾酒只觉憋闷,再大的律法,也抵不过人性的贪婪。
仅剩唯一的好处,就是暗处操作总是要比明面时艰难,因此即便条例没办法杜绝这些伤害,却也还是大大减少了受害者。
司倾酒怀着复杂的情绪,进了宅院之后,验了玉牌,又跟着走进了地下。
通道之后,竟是一片偌大且奢华的地下拍卖场。
内里已经来往有着不少人,有的独在角落,好似生怕别人认出来,有的却聚在一起侃侃而谈,想来都是来过数次的熟人。
司倾酒正打量着四周,一只手突地搭上她的肩膀。
司倾酒下意识要动手,就听熟悉的声音传来。
“别动,笑。”
司倾酒立马会意,压着嗓子笑着道,“是你啊,我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找死呢。”
“你怎么还是杀气这么重。”
两人好似老友一样说笑着离开,这才每让四周的护卫们生疑。
等到了一处角落,两人装作闲聊。
“我来是为了找人,你对外奄奄一息躺在王府,自己却亲自来这里是做什么?”
是的,楼景川还是用了那药。
掩人耳目,外人以为他毒发即将离世,自然会放松警惕。
“晚些你就知道了,或许到时候我想做的,就是你想做的。”
楼景川神神秘秘的,人多眼杂的,司倾酒也不好多问。
过了没多久,一声铜锣声起,人群开始沸腾,随即纷纷到正殿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