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主,尸骨都挖出来了。”
通传那人朝着司复夏行礼,还故意加重了阁主二字,之后又故意看了司倾酒一眼。
那意思很明显,在他们皇鉴阁众人的眼里,司复夏才是真正的阁主。
司倾酒才懒得理他,快步走了出去。
也就没注意到,身后司复夏看向那下属的目光,杀意凝重。
“再不敬她,就不必活着走出去了。”
司倾酒不知这些,一心直奔井口处。
地上密密麻麻是数不清的尸骨,按腐蚀程度来看,竟然历经数十年之久。
而当她被引到一具还未完全腐化的尸体前时,她周身气息瞬间冷了下来。
“这便是大理寺少卿的尸首,已经大致验过了,穆少卿生前受了不下十种酷刑,各处关节皆被数次打断,体内毒素混杂三种以上,粗略计算,是被折磨至少五日以上,最终被活活折磨致死。”
闻言,司倾酒双拳缓缓紧握,杀意倾泻而出。
身后赶来的司复夏瞬间就明白过来,语气警告。
“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不可鲁莽行事。”
司倾酒深呼一口气,转身看向司复夏时已然没了分毫情绪。
“司阁主,既然你要奔赴天下大义,那便先还这天下公道清明吧。”
“你想要做什么?”
“明日日落之前,京都会出不少事情,司阁主可要准备好了。”
司倾酒说完便要离开,司复夏想要拉住她却被甩手躲开。
“司倾酒!你不要胡来!”
“司复夏,你了解我的,你拦不住我,也别拦我。”
感受到司倾酒的怒气和杀意,尤其在看见她眼底的悲痛时,他所有的阻拦都化为原地不动的迟疑。
他知道他不该任她胡为。
但却又无法任由自己阻拦。
最终,只得一声叹息,“安排下去。”
“是。”
而离开梨园的司倾酒,眼底是无尽戾气。
既然已经敞开了玩儿,那就更刺激些吧。
月黑风高,风雪欲来。
京都府通判赵大人府中黑影划过,睡梦里凉风袭入床榻,赵大人猛然惊醒。
却见远处少女匕首在烛火上来回划过。
赵大人惊坐而起,“你是何人?怎会在此?”
少女浅笑嫣然,却语气冷冽,“赵大人伪造了那么多人的生死,今日不妨自己也死一死如何?”
“来人,来人...”
外面无人应答,只有迎面闪过的寒光。
狂风虐行之际,穆府之中也掀起乱局。
金银细软散落一地,一向庄重的穆老夫人面如死灰。
司倾酒笑颜如旧,但眼神却是冰凉寒刀,她的脚下,还踩着前来灭口不成的杀手。
“穆老夫人为何如此看着我?若不是我及时赶到,您和穆少卿...不,穆二爷,可就被灭了口了。”
闻言穆老夫人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却还维持着当家主母的体面。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哦,穆老夫人不必懂,伍菁,把那位穆二爷,给我扔到井里去。”
伍菁立即动手,即便穆二爷是个男人,在伍菁的手里却也毫无招架之力,托着就朝着不远处的井口而去。
他不停挣扎求饶,穆老夫人也慌了神,“你这是做什么?”
“我在为穆少卿讨回公道啊,说来也是可笑,穆少卿受尽折磨死在幽暗寒冷的井中,尸骨都不得见天日,你身为母亲不为他讨回公道,还要阻扰我?”
说到穆少卿,无疑是刺痛了穆老夫人,终于崩溃瘫倒在地。
“我的舟儿,我的舟儿啊!可你既然已经知道了这其中真相,也该知道我们是逼不得已啊,我的舟儿已经没了,总不能让穆家一族,尽数毁灭了吧。”
穆老夫人的话语被穆二爷的一声惨叫打断,随着身影跌入井中,又没了声息。
“不要。”
穆老夫人想要冲上前去,却被司倾酒一手按住,“穆老夫人还不知道吧,假扮穆少卿回京一事,并不是外人决定,而是穆二爷自行提出的。”
穆老夫人瞬间变了脸色。
“你说什么?”
看着她诧异的神色,司倾酒确信她不知情,眼底有了几分同情,这才缓缓道。
“穆少卿本可有个冠冕堂皇的理由离世安葬,哪怕只是病逝的由头,好歹也能入土为安,可由于穆二爷他们对官位权势的贪恋,想要取而代之,这才让穆少卿死不安宁,困在幽暗井底受尽苦寒折磨,到了这时,穆老夫人,还要护着那些罪魁祸首吗?”
闻言,穆老夫人脸色惨白,整个人都颤抖起来。
是对孩子离世的悲痛,更是被家族利用的愤怒。
穆老夫人猛然抓住司倾酒的手,眼底暗芒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