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司倾酒确认,周杰宇身后定有靠山。
是不畏司家的靠山。
那就很明显了。
世家,或者皇子。
“那我不妨告诉司大人,今日即便是皇鉴阁将我捉拿下狱,我也要抗争到底,大不了我们圣上面前分说。”
“好啊,那便拿你下狱。”
一直没有说话的司倾酒突然开口,而司复夏没有任何犹豫,一个眼神之后,皇鉴阁差卫便上前,将周杰宇直接押住。
“你们这是做什么?大庭广众竟公报私仇,我要见圣上,你们司家真是无法无天了。”
“无法无天的不是我们司家,而是你们国公府。昨夜我炸的宅子,是你们国公府的地界,但那地界之下,却干的是私贩人口的勾当,你说,你该不该下狱?”
“你血口喷人,身为少国师,你就是这般无凭无据就随口定人罪行的吗?”
“谁说我无凭无据?”
司倾酒淡看了他一眼,转身便朝着公案走去。
周杰宇还想伸手抓住司倾酒,却被司复夏剑柄横扫,直接跪倒在地。
司倾酒越过裴大人,直接站在公案前,径自拍响了惊堂木。
“京都府衙裴顺,在其位不谋其职,与人暗中勾结无视律法,今我以少国师登堂审案之责,接管公堂,诸位可有异议?”
皇鉴阁分护左右,加之司倾酒浑身肃穆凌厉之气,堂下众人自是无人敢反对。
司倾酒见状,这才继续开口。
“我杀赵通判,是因他为人收买,随意下发逝折,导致百余人枉死却无人知晓,更有近百人未死却有逝折,被有心之人私下暗卖,不得善终。”
“我炸的私宅实是万宝楼的暗卖场,暗地之下私贩人口,其中不少便是被伪造了逝折的受害者,且幕后主子,正是国公府亲侄周宝成。”
“穆府走水一事非我所为,但我确实去过穆府,只因穆少卿枉死梨园,而皇鉴阁也从梨园井中,挖出了连带穆少卿在内百余具尸骨。”
“至于燕寿确是我所伤,因他无视律法暗地买官,更是勾结外人害死燕柔医官。”
“以上所述,罪证皆在,且此时皆以送往刑部,内阁,大理寺诸处。我明渊律法公正,所有案件向来公示于众,还请诸位放心,此番京都众案千丝万缕,待水落石出之日,也定会让所有人知晓。”
司倾酒一番话下来,那时她所为却无罪的话语,众人都明白了是什么意思。
她杀人,伤人,炸宅子,皆为查案。
所杀是罪臣,所伤是罪犯,所炸是犯罪场地,自然无罪。
只不过突然爆出这么多的消息,百姓们自是一时难以消化,不过场外有身份的诸位,却是各有所思。
解释完这些,司倾酒惊堂木再落。
“裴顺为官不正,收受贿赂,冤假错案未清;燕寿母子涉嫌杀人、买官,三人先行押入大牢,待会审之后,再行发落。”
“万宝楼梨园一案皇鉴阁接手调查,相关人等尽数羁押,暂押周杰宇入狱,抓捕周宝成,传庆国公入皇鉴阁问话,同样会审之后定案。”
“大理寺少卿穆然舟遇害一案真相不明,皇鉴阁同大理寺会审调查。”
司倾酒虽有判案的权利,但她却选择三司会审,如此才更公正服众。
说完大事,司倾酒这才目光下落。
“至于堂下那些个刚刚作证的...”
众人瞬间跪倒一片,瑟瑟发抖。
“少国师饶命,是世子让我们这么说的。”
“是啊,少国师饶命,世子威逼,我们也不敢不从啊。”
这话一出,司倾酒眼底一沉,“按明渊律,做伪证者,杖二十,入苦役处服役三月。”
“少国师饶命啊!”
不听众人呼喊,皇鉴阁差卫直接将人带了下去。
堂上瞬间只剩下那位赵通判的妾室,独自瑟瑟发抖。
“求少国师饶命。”
“你这么害怕做什么?你又没做伪证,回去吧。”
这倒是出乎意料,妾室瞬间感激不已,“多谢少国师恩典。”
“京都府通判赵毅伪造逝折,贪污纳贿,以至数百余人身死冤屈,按明渊律三十八例,就地正法,后抄没家产分发以安抚冤死之人家眷。”
这话一出,众人眼底都有了敬服的目光。
“少国师英明。”
到了此时,此场闹剧几乎完美收场。
京都皆晓,三司介入,朝堂也定然震动。
司倾酒的目的已然达到。
也就是这时,人群里走出一位老者。
虽然衣衫朴素,可一身风骨难以掩盖。
“少国师似乎还忘了一件事没有交代,为何对国公爷和元侍郎下毒?”
司倾酒一眼看去,赶紧转身走出公案,和皇鉴阁众人一起行礼。
“参见林太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