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男人心底咯噔一下,下意识察觉到了不安。
可长剑已到身前,他只能孤注一掷。
但当剑锋即将刺进司倾酒的心口时,分毫之差之际,司倾酒浑身突地爆出一股气流。
是内息,强大而汹涌的内息,让他的剑锋都有了片刻的迟钝。
而这片刻之后,就在他加大内息时,司倾酒的手突然摸向了腰间。
随着寒光瞬行,一把软剑竟从她的腰间抽出,在她手中一颤化为利刃,带着强烈的剑气,只是随手一挥,与他的剑锋相撞。
强烈的震感让男人的手都猛烈颤抖,而他手里的剑,竟然断了!
只是一击。
他的剑便被震断了。
剑断的那一刻,男人终于明白了司倾酒刚刚那话的意思。
那位剑仙传人之所以每每留她一人,是因为,她从来都不需要别人的保护。
她自己,就是自己最强大的护盾。
可惜,他明白时已经晚了。
司倾酒的长剑已然搭在了他的脖颈之上。
夜明珠出现在司倾酒的手里,那光亮照亮彼此的脸。
司倾酒依旧一脸淡然,看清男人面容后冷冷开口,“想活吗?”
“你是故意的,你知道会有人来杀你,你就是故意引我出来的。”
“说吧,谁派你来的?”
“你知道我们的规矩。”
“那就是说,你没有价值喽?”
“你到底是谁?如此剑气,难不成你才是剑仙传人?”
男人不答反问,司倾酒却一声冷笑,“谁说剑仙传人只有一个?”
说这话时,司倾酒居高临下,睥睨的目光里满是倨傲。
浑身凌厉,那是一种令人下意识畏惧的气息。
男人不由得重新审视起司倾酒来,是他轻敌了。
不过即便不轻敌,他也不会是她的对手。
“我问最后一遍,谁派你来的?”
话音刚落,身后突地寒光袭来,是暗器。
司倾酒不得已回身反击,也就是这一瞬间,男人突地起身,手里暗藏的匕首径直刺进了司倾酒的后背。
司倾酒一个踉跄,巷口却传来了光亮。
“什么人?”
眼看来了人,男人只好转身逃走,就连之前暗中偷袭的人,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待来人上前,司倾酒无奈一笑。
“你怎么来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楼景川。
楼景川看着她后背的血色,神色凝重,“引蛇出洞有必要让自己受伤吗?”
司倾酒却一声轻笑,“我有防备,只是皮外伤,你猜伍菁此时在做什么?”
是的,她是故意受伤的,这匕首上有剧毒,只有她受伤了,对方才会放松警惕。
如此一来,对方复命,伍菁便可知背后真正的蛇到底是谁。
不等楼景川再开口,司倾酒就快步朝着巷口走去。
等上了巷口的马车,这才背对着楼景川。
“快帮我把匕首拔出来,有剧毒的。”
一听剧毒,楼景川刚握上匕首的手微微一颤,但随即立马将匕首拔出。
随着一声闷哼,司倾酒身子一颤,楼景川下意识就伸手扶住了她。
鲜血喷涌而出的那一刻,他的眼底不由得浮现了一丝慌乱,脑海里又划过了遍地尸骸的场景。
还是司倾酒突然撩开衣衫露出雪白的肩头,这才让他回过神来。
司倾酒递过来一瓶药,“王爷车上应该有处理伤口的东西吧,伤在后背我不方便,劳烦王爷了。”
司倾酒的语气里带着疼痛的隐忍,楼景川自是也不敢耽搁,立马拿出医药箱。
战场多伤,他也养成了随身携带这些东西的习惯,处理伤口的手法,自然也是熟练的。
帮她清理完伤口的血迹,便拿出那药瓶,将药又均匀涂抹到伤口上。
粗粝的指尖划过她细腻的肌肤,带着丝丝异样的触动。
马车里陷入一片寂静,只余两人的呼吸声。
“嘶...”
随着司倾酒倒吸一口凉气,楼景川立马停手。
“疼吗?我手有些重。”
“没事,这毒很厉害,虽然伤不到我,可疼是真疼的。”
而且前面的伤本就刚好,身子骨还没养回来呢,自然是更虚了。
看着司倾酒侧脸的汗珠,楼景川眉梢紧皱,动作也格外轻了些。
等上完药,楼景川又帮她简单包扎,手臂环绕过她的身躯,宽大的身影似是将她搂进怀里。
两人的气息彼此交缠,在沉默里逐渐升温。
等包扎完,楼景川这才避开目光,帮她拉起了衣衫。
一切结束,司倾酒侧靠在马车边缘缓了口气。
脸色惨白,发丝都被冷汗浸透,浑身透着虚弱,让楼景川越看越是担忧。
“你的脸色很难看。”
“没事,半个时辰就好了,这毒让我晕得很,我眯一会儿,到了别院叫醒我。”
声音渐渐变弱,刚说完,司倾酒就睡了过去。
是毒素,也是疲累。
这段时间的确是折腾厉害了。
楼景川见她睡了过去,便没有再开口,只是目光一直停留在她的身上,复杂的神色里,渐渐生出了一抹柔和。
马车颠簸,司倾酒侧靠的身影突地向前倾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