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箭羽从天而降,楼景川扯下披风,在身前快速旋转成一道护盾,而当衣衫侧过时,本来被护在身后的司倾酒却不见了踪影。
杨峥是了解司倾酒的本事的,心下瞬间紧张起来,在四周搜寻司倾酒的身影。
“在找我吗?”
不过片刻,熟悉的声音在耳畔响起,等他回头,司倾酒鬼魅般的身影已然到了他的身侧。
单手成掌,即便是刚刚重伤,那内息依旧汹涌,一掌便将杨峥击飞出去。
身影刚到半空,却被飞身而起的楼景川一脚踩在了胸膛上,奋力压下,直接将他重重踩到地上。
寒光划过,冰凉的剑刃就这样抵在了他的颈边。
“都住手。”
楼景川一声怒喝,主将被抓,余下众人自然都是有所顾忌的,纷纷停手不敢再轻举妄动。
司倾酒也趁机将高珂从他们手中救出。
可屋檐上却又响起了一道声音。
“奉主令,取二人性命,不惜一切代价。”
这一下,杨峥直接沦为弃子。
箭雨再度落下,楼景川拉住司倾酒直奔殿内,在杨峥被射成筛子时,三人将殿门紧闭。
阻挡飞箭的同时,也将近身的杀手们阻挡在外。
他们都有伤在身,不是硬拼的时机。
楼景川拉过高珂,“护她先走。”
说罢他便握着利剑准备出去,但却被司倾酒拦住。
“来了!”
话音刚落,外面惨叫声四起,等司倾酒房门打开时,无数黑影从屋顶摔落,紧跟而来的,是无数持剑护卫。
门口有人匆匆而来,走到司倾酒的面前恭敬行礼,“少主可安好?我们可算是找到少主了。”
在知道庆国公密会一事之后,司倾酒便同司复夏商议过,秘密安插人手在附近,以备不时之需。
但来人却不是司复夏,而是司泉,司家五长老的首徒。
要知道,司家为了避免被权势独大的罪名缠身,除了留司复夏统领皇鉴阁,余下司家人已经退居封地。
司泉带着这么多人突然出现在了京都,属实有些意外。
而且他说出的话,也有些奇怪。
“你怎会在京都?而且我时常失踪,族中众人习以为常,此番不过四日,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少主不知,几日前国运星盘异动,运星势微即将陨落,我们又遍寻少主而不得,宫内族中,可都乱了。”
“闹得这么大?司复夏呢?”
“三师兄陪同圣上和众皇子们,已经前去皇陵祭祀了,这才由我在京都策应。”
“皇陵祭祀不是下月吗?”
“本来是的,但国运星盘异动是大事,钦天监提议提前去皇陵祭祀祈福,以皇家之力,保国运星盘转圜。”
闻言,司倾酒神色一变。
国运星盘一事,向来对外报喜不报忧,好安百姓。
如今有异常,瞒着外界倒也合理,难怪高烈等人没有得到消息。
但到了现下,司倾酒大概也知道了杨家的谋划。
司倾酒给了个眼神,楼景川便随着她进了殿中。
“原来,这才是他们杀我的最终目的,利用我引得星盘异动,故意让圣上等人前往皇陵。”
楼景川自然也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如今他们蛊虫在手,所有皇子也都在皇陵,想要做些什么,可是轻而易举了。”
“是啊,皇城之内难以动手,可在皇陵,就简单得多,想来当初圣上要给南境王府的,便是祭祀的护卫。可是我不太明白,既然是这样的谋划,杨家只要有足够的人手就可以在皇陵动手,为何还要费力研究蛊虫?”
“因为他们需要名正言顺。”
楼景川看向司倾酒,“据我所知,明渊历代国君继位,需有传位诏书,而这诏书还得必须内阁大臣和五大世家共同确认,所确认的内容,一则必须是圣上亲笔,二则必须有玉玺加盖,三则是最重要的...”
“每一任国君都有自己的加密注。”
司倾酒接话,这是明渊历来的规矩,新任国君继位时,会写下一句密注,存入大内机密阁内,此地重兵把守,就连世家的人也万不能靠近。
确保密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国君确立继承人的诏书上,也会写下这密注,而后由众臣与机密阁中密注核对。
三项符合,才算名正言顺。
“所以说,他们研究蛊虫,是为了控制圣上亲笔书写传位诏书,并且套出密注,好让大皇子顺位登基。可既然能用蛊虫控制圣上,他们用杨妃投蛊就能做到,又何需皇陵之行?”
司倾酒脑海里电光火石,突然明白过来。
“他们不仅是想要名正言顺,而是想要独一无二的名正言顺。”
即便有传位诏书名正言顺,但只要其他皇子还在,他们都有世家扶持,后续难免还会有其他变数。
但要是有了传位诏书的同时,除掉其他所有的皇子,便是断了他们所有的退路。
没有了皇子的世家,无论怎么折腾都是无力回天。
至少近二十年是如此。
自此杨家,便是一家独大。
而这样的谋划后面,还有着另一个可怕的谋划。
如此大事,杨家想要全身而退,必然还需要一个替死鬼。
而司家,便是最好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