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不是呢?”
这话一出,司倾酒诧异的神色刚刚露出,楼景川便一跃而下。
劲风呼啸着,楼景川将她紧紧困在怀里,双臂收紧,挡去了她所有的不安。
司倾酒伸手紧紧环住了楼景川的脖颈,将头依偎在他的怀里。
不知是不是因为高速坠落的刺激,他的心跳格外的快。
快到,有些好听。
“楼景川,我们...改日再见。”
她不想说后会有期,因为那时间很久远。
改日,或许就是明日。
“好,很快再见。”
最后的告别挥洒在寒风里,两人的身影从朝阳坠落,而后没入深渊的黑暗。
紧接着剧烈的疼痛袭来,好似扒皮拆骨,折磨煎熬。
而后火烧,寒凉,反复不断的经久不息,似跨过亘古的时光。
眼前逐渐浮现了无数幻影,好似走马灯一般的,展现着她的记忆。
最终停留在元收的那一剑,穿体而过。
撕裂和呼吸都仿佛瞬间停止,血流滴落地面的声音都无比清晰。
最终,耳边响起了熟悉的呼唤。
“阿酒,醒来!”
“楼景川!”
司倾酒猛然惊醒,心口处的疼痛让她瞬间倒吸一口凉气,可双腿真实存在的感觉,却让她眼底迸出了灼热的光。
熟悉的房间,熟悉的伤口,失而复得的双腿。
成功了。
她和楼景川的计划,成功了。
循环重启了,她回到了被元收刺伤之后刚刚醒来的节点。
一切循环的起点。
可看着摇曳的烛火,司倾酒本来的激动笑意又逐渐湮灭。
她的确是醒了,可她并不知道这之间到底间隔了多久的时间。
也就是说,楼景川到底经历了多少次的惨烈。
心口隐隐作痛,不是伤口的原因。
她缓缓起身,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既然循环重启了,就不该浪费时间。
司倾酒刚下床,门被推开,伍菁神色匆匆跑了进来。
一见司倾酒,通红的双眼就泪珠滚落。
“姑娘,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没事,元收突然出手,我都反应不及,更何况是你?”
“不,我不是说的这事,我是说...姑娘你可能不信,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伍菁一脸激动,有些语无伦次,但司倾酒却突然有了个大胆的猜想。
“阿菁,你是不是捅了我?”
“姑娘怎么知道?难道不是梦,是真的?”
果然。
这一次,伍菁也有循环之前的记忆。
“阿菁,你是不是记得,跟我去了京都?然后发生了很多事情?然后你被蛊虫控制?”
“没错,所以姑娘,那都是真的?我真的杀了你?”
“傻瓜,你要是杀了我我还能在这里吗?但那些事情,也确实是发生过的。”
“那我们怎么会又回到了这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伍菁不理解很正常,但司倾酒也没那么多时间同她细细解释了。
“以后再同你细说,你就当是老天开眼,给了我们再来一次的机会。现在,先帮我找份地图来,要快些。”
“好。”
伍菁点了点头,立马就跑了出去。
她一直都是这样,无论有多少疑惑,司倾酒说的话,都是第一要旨。
司倾酒的目的很简单,上一次事发突然,她也不够冷静,所以没能救下燕柔。
但这一次,她或许可以弥补这个遗憾。
等司倾酒穿上衣衫,伍菁就拿来了地图。
司倾酒多路线细细研究,可最终脸色越发白了,神色也愈发阴沉。
不行。
还是不行。
她现在所处的位置,是极为偏僻的山坳,是她为研究医书专门选的清净之地,所以不仅与外界隔绝,就连信鸽都没有。
即便是最快能有信鸽传信的位置,也来不及了。
司倾酒懊悔自责,又无奈绝望。
新生的希望再次湮灭。
泪珠滚落,掉在地图上生响,她颤抖着握拳,心底的悲痛依旧无法压下。
目光扫过地图,眼底却突然又迸出了别样的光亮。
泪珠滴落的位置,正是偏关。
“阿菁,这个偏关,是南境王府回京被杀的那个偏关吗?”
阿菁看了一眼,点了点头,“是啊。”
司倾酒眼底再次浮现了希望。
她和楼景川一直忽略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循环重启的节点,南境王府还没遇难。
她来不及赶到京都救燕柔,可离偏关,却只有一日的距离。
而楼景川来不及赶到偏关救南境王府众人,但他公干的位置,却可以在燕柔离世之前赶到京都。
他们无法救下自己最重要的人,但却可以救下对方最重要的人。
“备快马,去偏关。”
司倾酒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星辰万里,曙光将至,眼底翻腾难以平复。
楼景川,希望这次,你我依旧有默契,肯再豪赌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