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瞬间有些紧张起来,呼吸都开始放轻。
殿中霎时间陷入一片寂静,许久,司倾酒才缓缓开口。
“楼景川。”
“嗯?”
“你好像...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
“现在的你,好啰嗦啊。以前的你随性而为,杀伐发疯的,只管自己痛快,可现在却事事都在为别人考虑周全。”
“因为那时的我再没什么可失去的了,可现在...”
楼景川手上的动作停下,转而缓缓收紧。
“我拥有了曾经不敢奢望的一切。”
而这些,都是她带来的。
“这样...不好吗?”
楼景川问得有些小心翼翼。
掌心炙热,连带着司倾酒指尖升温,她下意识伸手,顺着幽暗隔空抚过了楼景川的眉心。
“这样很好,但既然已经从黑暗走出,迎来了新生,就别辜负它。”
楼景川明白司倾酒的意思。
她在担心他,不希望他卷入更深的漩涡。
皇权和世家,她深陷其中避无可避。
但他可以。
是可以,不过他不想。
“楼家世代忠良,忠于圣上,忠于百姓,忠于大义,忠于天下,所有危及这一切的,我便都责无旁贷。”
楼景川的声音很低,但司倾酒却听出了他内心的坚定和澎湃。
是她错了。
之前只看见了他的痛苦和崩溃,所以想要他的新生更加明媚。
可她忘了,楼景川可是自小镇守边关,以性命守卫家国的人。
他骨子里的血性和大义,不容他置身事外。
司倾酒的沉默表达了她的认可,楼景川认真看着她的双眼,犹豫之后,还是缓缓开了口。
“而且...”
不等他后面的话说出口,门口突然传来了动静,随后殿门便被打开。
司倾酒吓了一跳,楼景川已然来不及躲藏,司倾酒干脆被子一摊,双臂直接扑着楼景川压在了身下。
殿中黑暗,床榻里更是看不真切。
禁卫们放下一盆炭火,冷声道,“杨妃娘娘说了,这冬日冷得很,你还得为圣上医治,可别冻死了。”
随意扫视一圈,见没有异样,他们便退了出去。
而被子里,司倾酒只觉闷热,耳边也被心跳声彻底占据。
她整个人趴在楼景川的身上,颈弯交错,发丝缠绕。
楼景川似是怕她摔倒,双臂将她紧紧揽在怀里,姿势不可谓不亲密。
尤其在她转头之际,唇瓣意外滑过楼景川的颈侧。
她清晰感觉到了他身子瞬间的僵持,而后喉珠在她攀附的指尖滚动。
司倾酒霎时间只觉得整个人快要着起来一般,翻身就从楼景川的身上下来,却又无力起身,只得滚落在他的身侧。
身下枕着他的手臂,透尽的凉风才让她的心跳渐渐平复。
室内是死一般的寂静,两人都很是默契的没有出声,也没有动作。
就好似当初对初遇的意外一样。
但一想到初遇,司倾酒的思绪又开始跑偏。
她本就不知道那日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关系,而现在循环重启了,即便当日有,现在也没有了吧?
怎么觉着有点惋惜?
哎呀,想什么呢!
司倾酒猛地一手拍在自己的额头,强制拉回自己的思绪。
但这一出实在让楼景川没看懂,所以等司倾酒回头时,他正半撑着身子倒在司倾酒的身侧,凝视着她。
烛火交映着火盆的光,昏暗里唯一模糊的亮光尽数落在了楼景川的身上。
他墨发倾洒,肃杀凌厉里依旧好看得惊心动魄。
这样的氛围里,更是魅惑。
美色误人啊!
司倾酒再次一手拍向脑袋,搭在眼睛上隔绝视线。
楼景川自然不懂此刻司倾酒到底在想什么,只是一味担心,“很疼吗?”
低语温柔在耳畔,司倾酒格外有些扛不住。
绝对是体内的毒素在作怪。
她今日怎么就这么...躁动呢?
司倾酒伸手抵在楼景川的胸口,本意是拒绝他的靠近。
可这温度,这手感...
她真的快疯了!
“楼景川,我有点...”
“怎么了?”
“唉,你可不可以先滚一下?”
“啊?”
楼景川有些郁闷,但司倾酒可不等他想明白,体内气血翻涌,而后趴在床边,一口血猛然喷出。
这可吓了楼景川一跳,他赶紧上前扶住司倾酒,但司倾酒却深呼一口气。
果然是毒的问题。
她这会儿舒服多了。
可当楼景川再度靠近,司倾酒的心又开始躁动。
难道...不是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