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承认,和楼景川的关系的确比较交好,各方面都十分合拍,且历经这么多事后,的确有着不一样的羁绊。
但这不足以改变她的路。
殿中一片寂静,圣上见状,笑了笑道,“你们都不说话,朕可就当你们同意了。”
“圣上...”
眼看司倾酒急切开口,楼景川赶紧打断了她。
“圣上好意,臣甚是感激,只是臣和母亲家人刚刚归京,一切未有头绪,暂不适合谈论婚嫁之事。”
不说不喜,却将所有拒绝的后果揽在了自己的身上。
司倾酒还在想要用什么借口时,圣上却意外摆了摆手,“罢了罢了,朕不过随口一说,你们既不愿朕便不提了,日后若你们有了心仪的人,再来同朕说,朕再给你们赐婚。”
今日的圣上,实在和善的有些过于不像话。
而且他对楼景川的喜欢,是真心的。
也是司倾酒从未见过的。
故人之子的威力,竟然这么大吗?
但好在赐婚一事只是虚惊一场,司倾酒暗暗松了口气。
圣上让两人重新坐下,随后神色逐渐严肃下来,“你们知道今日之局为何要选择现在进行吗?”
“是因为杨家的动手?”
“杨家动不动手的,朕一直了然于心,之所以选择如今的时机,是因为明渊即便要乱,也必须至少在十年之后。”
司倾酒和楼景川对视一眼,明白过来。
“有外敌环伺时,朝中即便世家争权,却也还是顾着国体的,可一旦外敌臣服,他们便会自己乱起来。”
司倾酒说完,楼景川接着道,“越硫国虽说兵败退兵,与我国请求和谈,可未必真心臣服。且月阳国一直居中,稍有选择,我国依旧处在危机之中,若此时国内乱了,无疑是自寻死路。”
中原疆土,一直是三国鼎立。
明渊与越硫国常年为敌,争夺资源,战争不歇。
而月阳国因国域较小,且兵力不足,一直居中,不对外开战,也不偏向两国任何一方。
但如今战局有变,越硫国战败,若月阳国对明渊国心生畏惧,从而与越硫国联手,那明渊便会又落于下风。
这种特殊时节,国内定不能再乱。
听他们说完,圣上更是欣慰,“没错,你们看的很是通透。”
“但若只是因此思虑,圣上不会这般雷霆手段,是否有什么变动?”
司倾酒看出了核心所在,圣上随即点了点头。
“数日前,朕收到了密报,月阳国欲在年关来访,同越硫国的使臣,差不多时间入京。”
这时节同时入京,就有些微妙了。
无论是畏惧明渊和越硫国交涉联手,还是想要归属明渊,都将是三国格局的改变。
继而引发的后果。
好,是天下太平。
不好,便是民不聊生。
“圣上是一早就想到或许会出现这种局面,才会事先召我同二叔回京?”
“是,从朕登位开始,便都有所谋划,司家隐退却持玉符,就是为了应对这样的特殊时期。边城有你三叔镇守,你同你二叔,正好回京,助朕一臂之力。”
圣上说完,又看向司倾酒,“这一次,你不能离开,宫中女官本就不多,你这般能力和身份,更是不能缺失。”
需要有能力和身份的女官?
司倾酒也想到什么,“难不成这次两国来京,除了和谈,还要联姻?”
无论是他国来公主,或是明渊嫁公主,都需要女官交涉更为方便。
司倾酒有少国师和司家的双重特殊身份,加之她的实力,穿梭三国之间,或许更能成为出奇制胜的关键。
“没错,确有联姻。”
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司倾酒坚定行礼,“圣上放心,此番我定会拼尽全力,只为护国安泰,护百姓不为战事而苦。”
她司倾酒不是什么大慈大悲的神佛,但自小她就是司家人,又是大夫,虽平日里懒散惯了,但骨子里的使命感和责任,让她在这等大事上,从不含糊。
楼景川也起身,同司倾酒一样。
“臣愿鞠躬尽瘁,为圣上,为明渊,死而后已。”
见他们如此坚定大义,圣上赶紧起身,将他们扶了起来。
“好,朕没看错你们,司卿,自今日起,你便掌管皇鉴阁,出宫之后去见见司家主,他会将司家暗部,也一同交付于你。”
司家暗部?
司倾酒虽有疑惑,却没有询问。
“是,臣,谨遵圣命。”
“楼卿,你们楼家边境掌兵数十年,京中并无自身势力,但朕此前掉回过的边境部将,都是你的老熟人,也都掌管着不少要职兵力,朕便封你为京畿总督使,掌管各部兵权,护卫京都。”
“是,臣领命。”
“好了,都起来吧,两国国书还未送达,年关之前,你们携手合作,先行部署京中防护,待两国使臣达到之后,无论生出何种变数,都要确保明渊无恙。”
“是。”
殿中商议无外人知晓,后续圣上又同他们细说了许多,只等身子实在疲累,这才让他们先行出宫。
一场宫变,宫中各处却已经收尾完毕,四下里如同什么都未曾发生过一般。
到城门处时,司倾酒不由得回首,看着层层宫墙,又看向城外热闹集市,欢笑热闹。
这就是和平的意义,也是所有努力和守护的价值。
她看向楼景川,伸出了手。
“为了和平,请多指教。”
虽然不懂司倾酒的手势,但楼景川还是下意识握住了她的手。
“为了和平,请多指教。”
两人相视一笑,指尖是彼此依旧熟悉的温度。
眼底内心,也是彼此同样坚定的选择和坚守。
这一次,他们同样并肩携手,奔赴同一场棋局...和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