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楼景川眉梢微皱,眼底有些隐隐的担忧。
“你原谅他了?”
“不原谅,但也不记挂。”
“那你更不会回到他身边了吧!”
他了解司倾酒,但在这样的问题上,他还是有些忐忑。
所以这句话看似肯定,却有些没底气。
但司倾酒倒是果决,“当然不会,放弃过我的人,便永远不配站在我身边,而且他虽然看似有了新的选择和改变,但他依旧是他。”
楼景川不解,司倾酒笑意里有几分释然,“他投靠圣上,美其名曰是忠心,也说是后悔过去,为我做的改变,但一个人要是真想悔过,最该做的,难道不是弥补自己最大的错处吗?”
杀她已经无法改变。
但那时的他,可以选择救下燕柔,救下穆然舟。
可他都没有,而是第一时间选择了进宫去见圣上。
所以其实从始至终,他从未改变。
他一直选择的,都是他自己的仕途。
“所以现在我对于元恒深,不怨不恨,也不在乎,他于我而言,连过客都不如。”
就是这种极致的释然,让元恒深彻底从司倾酒的心里抹去。
听着司倾酒的话,看着她说这些的神情,楼景川下意识开口,“我不会如此。”
“嗯?”
没头没脑的一句,让司倾酒都没反应过来。
楼景川一时有些尴尬,轻咳一声道,“我不会如他一般。”
他不知道自己为何会下意识开口,但他清楚的知道,自己绝对不会想要得到司倾酒那样的眼神。
没有任何情绪的记住,就是漠然的消亡。
他不想。
看着他的模样,司倾酒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当然不会和他一样,你和他,天壤之别。”
天壤之别。
楼景川眼底浮现异样的光,隐隐有些期待。
但司倾酒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她不想比较别人,因为他的好,也是独一无二。
寒凉卷起,飞雪从天而落,在夜色里增添银霜。
司倾酒看着窗外,内心难得如此的平静。
“下雪了!”
上次这场大雪时,他一身素缟扶灵回京,她将燕柔葬在了山巅。
好在,如今都变了。
眼看夜色渐深,司倾酒便没有再停留,而是被楼景川送回了国师府。
灯火笔墨,司倾酒开始部署暗部,细化到京都各处。
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因此天亮之后,她又去了城中各处实地勘察,再详细做出最稳妥的安排。
眨眼又是一日过去,等到日落西山时,司倾酒已经站在了城门外。
今日,是庆国公贬官回乡的日子。
等队伍出了城门,马车在司倾酒的身前停下。
司倾酒纵身上去,进入内里坐了下来。
周青青有些意外,“真是没想到,你会来送我。”
从苏玉那里,司倾酒知道,周青青的孩子并不是元恒深的。
在动乱之后,周青青和元恒深也已经和离,周青青远离京都回乡,而元恒深则是走向更高处。
司倾酒将一箱子瓶瓶罐罐都交给周青青。
“你知道的,我们做大夫的,没什么别的好送的,都是这些个东西,这里大多是安胎的,还有另外一些常备的药物,都有说明附在上面了。”
“谢谢你。”
“是我该谢谢你,救了司复夏。”
“可你上一世,也救了我的性命。”
“那好吧,就算扯平了,此番回乡路途遥远,舟车劳顿的,要好好照顾自己。”
周青青点点头,神色里没有分毫对京都的不舍,反而轻松自在,很是高兴。
“我记住了,其实不瞒你说,我一直都想去看看天宽海阔,如今倒是可以做到了。”
是啊,自由,谁不想要呢?
如今也算是因祸得福,庆国公远离朝堂,周青青也能得到自由。
“那便助你清风永伴,灿阳相随,一生顺遂。”
“多谢少国师,此一别怕是不能再见,少国师也要多加保重。”
两人互相告别,而后司倾酒下了马车。
队伍再次启程,遥遥远去消失在了日落里。
夜幕降临之时,一道身影出现在了队伍之前,周青青拉开窗帘,却看见了熟悉的身影。
周青青眼底惊讶,“闲之?你不是走了吗?”
在宫变时,周青青自知难逃罪责,便安排人将闲之送走了。
可如今他狼狈出现在眼前,她自然是惊讶的。
而闲之却是怒气冲冲,“你为何要强行送走我?”
“你我本就是逢场作戏,如今我已不再是国公府嫡女,你自然要有更好的前程。”
“谁说我们是逢场作戏?”
闲之从怀里掏出一个锦盒,内里满满当当都是银票。
“青青,你便是我从未改变的前程,现在,就让我来成为你的余生,好吗?”
周青青眼底神色复杂,有震惊,有感动。
许久的沉默之后,周青青抚上自己的小腹,唇角抚上笑意。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