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再看池程墨和朴吟,朴岩还是很欣慰的,至少这几千年,岁月更替,但有的东西却没有改变。
池程墨和朴吟年纪相仿,朴岩看他有时候就跟看自己孩子一样,池程墨少年老成,满脑子都是各种谋略,有时候行事作风和尊上很像,这些年他和池程墨一起共议事,池程墨确实是一个很有才华的人,也不怪尊上那么器重他,那么小的年纪就把左护法的位置给了他,而池程墨也没有让尊上失望。
他和池程墨有个梦想,就是复兴魔族,当年的留下的缺憾太多了,虽然弥补不了,那就让现在,将来不留遗憾,对一些东西的执着,也只能留在心里面了。
朴岩又叹了一口气,他偷偷瞄了一眼朴吟,他的女儿,他最清楚,只可惜事与愿违。
池程墨懒得与朴吟废话,嘱咐朴岩将朴吟赶快带回去,朴吟气得不行,方才朴岩脑子里一直在想其他事情,不知道他们聊了什么,反正看起来也是不愉快的。
池程墨给朴岩递了一个眼神,朴岩明白意思,将朴吟拉走了。
身后的朴吟还一个劲地嚷嚷,朴岩全当没听见,他这个女儿哪哪都好,就是性子太烈,有时候他也有心无力,说到底也是朴岩自己宠出来的。他就这么一个女儿,朴吟的母亲是难产死的,朴岩心里难受,从不打罚朴吟,气极了也只是说两句,以至于性子和他恰恰相反,至少在外面也不会吃亏。
池程墨看了一眼远去的父女二人,转身回自己寝殿去了。
戏楼里,顾沅芷和叶木凝坐在二楼隔间里,她们这个位置正是看戏的最好位置。
面前桌上摆满了各种茶点,顾沅芷看了一会儿感觉兴致缺缺,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叶木凝看的入神,拿糕点的手险些碰倒茶杯。
顾沅芷一向没多少兴趣看这种苦海情深的戏。尤其是这种爱人变仇人,最后又都死了的戏码。一个嘴巴跟封死了一样,什么也不说,一意孤行地保护。一个什么也不知道,莫名其妙的仇恨,强加的误会,到死才说清楚。
这样的故事,红鸾给她的话本有好几本了。
这就是世俗眼中的各有难处?
可世上哪有那么多难言之隐呢?
顾沅芷沉思,突然间,她对这场戏又有了兴趣,她也想看看,这一个的结局是什么,会不会有什么转机......
戏台上,那两个戏子面对面跪在地上,抱着彼此。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诉说了彼此的心事。
两个人眼中含泪,释怀一笑,许愿来生再相遇。
戏楼里,一片寂静,断断续续还能听见抽泣声。
看来是身临其境了。
顾沅芷又喝了一口茶。
旁边的叶木凝也擦了擦眼泪。
顾沅芷放下茶杯:“感触很深啊?”
叶木凝一边擦眼泪一边点头:“这种有苦说不出的感觉最难受了,都在为对方着想,结果却求不得一个好结局。”
顾沅芷道:“那就像戏里所说,如果都说出来,一起面对,结局是会不一样的。”
叶木凝泪眼汪汪地看着顾沅芷:“若是身不由己呢?自己选择不了,面对爱的人,怎么说得出口?”
顾沅芷一时无言,她也没想过这个问题,身不由己,连自己都做不了选择,那些话,说的出口吗?
顾沅芷给不了答案,如果是她,她也会犹豫该选择什么。
但顾沅芷想,只要不和杀人放火,不和死相关,换作是她,还是能说出来的。
叶木凝的注意力很快就被转移了,现在她又喜笑颜开地吃的点心,叽叽喳喳地又和她聊其他有趣的事情。
又看了一会儿,两个人才离开戏楼。
路过一家糖水铺子,顾沅芷想到了什么,走过去买了两壶冰镇过的糖浆。
叶木凝凑过来,问道:“最近怎么爱喝这些甜的了?”
从前端到顾沅芷面前,她都很少碰,只说太甜了,然后又抱着她自己煮的茶喝的津津有味。
“给别人买的。”顾沅芷回答,丝毫不觉得哪里不对劲。
她偏头,叶木凝盯着她,意味不明地笑着:“这个别人,是哪位呀?”
“你觉得是谁就是谁。”顾沅芷只说,反正她也猜得到到底是谁。
叶木凝跟上顾沅芷的步伐,一脸八卦地问:“今日正好,你去我那里,给我讲讲你们两个的事?”
“没什么好讲的。”
“你们从前可是互看不顺眼,各种不对付,难道就是话本里写的近水楼台先得月,日久生情了?”叶木凝思索半晌。
“不对,你们在云鹤山的时候我就发现不对劲了,但你们也经常闹腾,我就没当真,没想到啊。”叶木凝又说。
“......?”
云鹤山......
顾沅芷垂眸,眸子暗沉了一些。
“你们现在相处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顾沅芷回过神,有些莫名。
“有没有翻天覆地的变化?”
“和以前一样。”能有什么变化,顾沅芷微微眯了眯眼,如果真要比较的话,确实是有那么一些,就是林轩槿不正经的时候比先前多了,其他的话,还是和先前一样。
叶木凝有些遗憾:“还以为能套到什么新鲜的。”
“确实可惜了。”顾沅芷附和她。
叶木凝看着顾沅芷,笑嘻嘻地说:“不过你们之前相处的也不清白,所以觉得没区别。”
“......”什么跟什么,她和林轩槿之前怎么就相处的不清白了。
“当局者迷嘛。”叶木凝拍了拍顾沅芷的肩,“我们都看着眼里,但就心照不宣地不提。”
“......你们?”顾沅芷有些懵。
叶木凝列了一些人:“对呀,不然那些传言怎么都那么有信服力。”
“......”原来是这样啊。
叶木凝看着顾沅芷手里提着的糖浆,又问道:“你怎么主动给神君买东西啊?”这可不像你的行事风格。
后半句话叶木凝没说出来。
“这个啊。”顾沅芷扬了扬手里的两壶糖浆,又想到早晨林轩槿有些委屈的模样,忍住笑意。
“某人不开心,拿去哄哄看。”她说。
叶木凝惊住,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和顾沅芷好说也有千余年了,还是头一回听见顾沅芷挑逗中又带着宠溺地说一句话。
她不禁好奇这两个人私底下到底是怎样相处的,互相还会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