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多少都是不行,除了说不行,就是说不可能。
又不能跟他们急火,天帝让他来本来酒没指望全都接受,走个过场罢了。
神魔二界要休和那是必然的事情,少数服从多数是肯定的,多这一回合,无非就是给自己寻个慰藉,只求到时候他们能安静些。
但若是能说服几个那是再好不过的。
现在天帝安排的事情忙完了,总算能休息一阵了,不用再面对那些死鱼脸了,尤其是那个朔岚仙君,成日摆着个臭脸,跟别人欠了他几千灵石一样。
一个上万岁的人了,活得这么呆板,真无趣。
屋里,朔岚仙君盘腿而坐,闭目养神,旁边桌上燃着熏香。
一张信纸落在他腿上,朔岚仙君睁开眼,将那封信拿起来,不知是谁写的。
他将信上写的看完,皱起眉头,信纸被攥的褶皱。
朔岚仙君站起身,垂眸又看了一眼信上写的,无论真假,他都要先去验证一番,如果是假的,他一定要将传信的人揪出来;如果是真的……
朔岚仙君微微眯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林轩槿回了灵阔天池,先去天帝那里交了差,回昭梧宫的路上,他听到了一件事情。
都说的出神入化,林轩槿好奇地凑到一群人堆里。
……
顾沅芷坐在院中画画,这已经是她画的第五幅了,心情总算平复下来了。
原本想着,不会把别人拉进这场是非之中。但她想得太简单了,对方就是因为这些才会一步步地拉她进这个漩涡。
从她把魔界拉进来的这一步,她就该想到的。
对方是不会给敌人一丝喘息的机会的。
总归是要牵扯的,不妨把危险化小点,让他们可以全身而退。
本来也不是他们该承受的。
天道难道不管管吗?
顾沅芷不明白,他们的目的,无论是万年前,还是现在,都是一样的。
万年前有陈嗪替他们做事,万年后是陈木羽,那个人要做的事于六界不利,就是破坏秩序,为什么天道不管,就这样袖手旁观?
绝无可能。
林轩槿轻叩桌面,顾沅芷回过神,他站在自己对面,一桌之隔,这几日以来,头一回两个人在白日碰上面了。
“忙完了?”顾沅芷问,这么早回来,能想到的只有这个了。
林轩槿嗯了一声,垂眸看了眼她画的画,正是院中的梅树,他夸赞道:“画得不错。”
“那是。”顾沅芷扬起眉梢,将笔放在笔砚上。
“回来的时候我听闻了一件事。”林轩槿在旁边的凳子上坐下,一边瞧着顾沅芷的神情,“今日一早,奚琛神君跪在上乾门请罪,因为他的一个徒弟。”
“我知道。”顾沅芷说。
“陈木羽有一半魔族血脉。”林轩槿继续说。
顾沅芷问:“你觉得他会怎么选?”
“可能是回魔界吧。”林轩槿想也没想地说。
顾沅芷诧异:“这么肯定?”
“这里不适合他的修行。”林轩槿言简意赅,但确实是实话。
他的回答,倒是让顾沅芷很意外,怎么感觉林轩槿很清楚陈木羽这个人一样。
“你从前……”顾沅芷话还没说完,乾华就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喘着粗气说道:“天帝让你们过去,帝尊也在。”
两人对视一眼,离开了昭梧宫。
陈木羽坐在池子边,手里拿着鱼食,时不时朝池子里丢几颗。
阮清欢走了过来,笑嘻嘻地问:“师兄介意多一个人一起喂鱼吗?”
陈木羽没说话,阮清欢就当他默认。
犹豫了好半天,阮清欢终于开口问:“师兄你现在怎么样啊?”
陈木羽看向她,回答:“挺好的,怎么了?”
阮清欢抿了抿唇,继续问:“那师兄什么想法啊?”
没头没尾的话,两个人都心知肚明。
陈木羽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修习不在于环境。”
阮清欢了然,声音有些涩:“所以师兄,你决定离开是吗?”
“师妹,我没有选择。”陈木羽说。
阮清欢不明白:“为什么呢?如果你想留下来,师父会帮你的,或者,或者我们去求天帝,帝尊,没有人会强迫你做不愿意做的事情的。”
“总会有人不满。”陈木羽捏紧手里的纸包,“何况现在已经传开了。”
他是陈嗪的儿子,那个杀了不少仙,神的魔头的儿子,两族要休和又怎样,有些东西注定放不下。
而且,他本来计划假死脱身的,现在这样,倒是可以光明正大地行走,省了不少事。
只是他唯一没想到的是,奚琛神君居然会站出来,让他少了很多骂名。
无论他做什么决定,她都支持他。
这是阮清欢离开前留下的话,陈木羽看着池子里孤独游在石缝里的鲤鱼,自嘲地笑了笑。
他这个师妹啊……
如果她知道自己要做很多坏事,她还会说出这句话吗?
喜欢真是令人摸不着头脑的事情,执念也是。
等到了那个时候,她会用怎样的眼神看他。
陈木羽脑海中浮现出一双眼睛,有嫌恶,有冷漠,有无奈。
当年顾沅芷那些话,陈木羽现在都记得,一字一句,清晰地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