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脚步有些踉跄，扶住冰冷的墙壁，那个倒计时重新出现在她的视野中，数字跳动着，提醒着她“设计师”的身份，她仍在系统的管理之下。

但……系统知道现实世界那层纱下面是什么吗？

她必须要立刻离开这里，祝黎脚步有些虚浮但很坚定，走到门口。

经过玄关时，她下意识瞥了一眼鞋柜上的全家福，照片里的笑容温暖、灿烂。

她心中并非单纯的悲伤，而是更深沉的想法。

温暖、幸福，这些属于人类最珍视的感受，在更原始而更庞大的视野中，不过是清晨的露珠，转瞬而逝。

她闪身出去，反手将门轻轻带着，并未关死。

楼内忽然明亮的光线让她眯了眯眼睛，她靠在家门边平复着急促的心跳。

手上的伤口还在滴血，她必须要处理好这些痕迹。

她回到自己家中包扎好了伤口，谨慎地处理好地上的血点，包括对门那里，她再次进去处理好了血才出来，这一次，关死了门。

橘猫听到她再度进来，从猫窝中走出来，在她脚边蹭了蹭。

祝黎低垂眼帘，看着它柔软的皮毛，蹲下身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摸了摸它毛茸茸的脑袋。

很温暖，很真实。

她坐在沙发上，开始复盘刚刚看到的一切，邻居家的悲剧，或许源于一个类似豆浆盒的牛奶，她记得她看到的，女人在冰箱的光下喝牛奶的样子。

她不能继续留着那盒豆浆，但直接丢弃或毁掉，会不会带来更严重的后果？

祝黎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她缓缓呼出一口气，混乱的思绪渐渐平静下来。

她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下午三点多了，她换了一件深色外套，走出了门。

她再次走进了那家便利店，这一次，容声还是不在，是另外一个她陌生的店员。

店里有三个顾客，一个母亲带着孩子正在选零食，另外一个男人在冰柜前挑选冰饮料。

祝黎走到饮料柜前，随意拿了一瓶矿泉水走向收银台。

她在心中打了几次腹稿，才看似随意开口：“今天容声没来上班吗？”

收银员抬起头，似乎有些意外，看了她一眼后说：“容声哥啊，他今天休息，你找他吗？”

“嗯，我有点事想问他。”祝黎调出手机支付界面，展示给对方，有些僵硬地补充，“我们认识，但联系方式丢了。”

“他排班时间不太固定，不过……”收银员一边扫码一边想了一下，“他好像说家里有点事，你要是实在有急事，我有他的电话，不过……如果你需要的话还是用店里电话打吧。”他有些警惕。

“没事，谢谢。”

祝黎点头转身，目光扫向收银台旁边的置物架，上面挂着几件工服外套，还有一个蓝色的帆布包，上面挂着一个看上去是手工编织的平安扣，样式普通，随处可见，只是流苏末端有一点暗褐色的污渍，已经彻底干了，不仔细看很难注意到。

和豆浆盒上的倒是不一样，像血风干后的痕迹，大部分女性应该都能认出，祝黎自然也是。

血？

祝黎没有停下脚步，直接走出了便利店，喝了一口水。

容声不在，但那个包是他的吗？

直接索要联系方式可能会引起他的警惕，她得换个方式。

祝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绕到了便利店后面的小巷，有几个堆满的绿色垃圾桶，便利店的后门应该在这里。

果然，有一扇铁门，旁边有一个牌子，上面写着“员工通道，请勿随意进出”，门关着。

祝黎记住了门在的位置，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再次回到公寓，祝黎拿出豆浆盒，盒子看上去没有什么变化，但她不敢过多触碰。

不过，她想到了一个地方，学校的医学院大概率配备了焚化炉，用来处理用来实验的动物尸体，她或许可以想办法利用，处理掉棘手的豆浆盒。

她打开电脑，登上校园论坛，她几乎只看一些通知和资料。

“互助专区”一直很热闹，祝黎从来没有注册过账号，她注册了一个新的账号，斟酌用词。

[标题]：求助，有医学院的同学吗？因课题需要，想与医学院的同学交流。

“本校法学生，课题与医学有关，希望能与医学院的同学进行交流，未来也可以成为朋友。”

她自知自己惯常的语气有些正式，显得有距离感，蹙眉选了一个……颜表情。

“非常感谢！( *ˊ??ˋ)????????”

帖子却很快被淹没，忽然，“滴”的一声，来自论坛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