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人的确不能进去,不过嘛,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真想进去看看总是有办法的,不过当然,安全第一,流程还是要遵守的。见面聊或许更清楚,明天有时间吗?”
他主动提出了见面。
祝黎的手指在水槽边轻敲了敲,细碎的泡沫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斑斓的光。
斟酌片刻,她回:“哇,太好了!我也觉得网上说不清楚,明天可以的,具体时间地点你来定吧,我都可以!见面的话……我真的可以了解一下大概流程吗,我不进去!就在外面看看就好。(对手指)”
她强调了一下自己只是“在外面看看”,降低ta的戒心,却也像温水煮青蛙一样,慢慢将自己的真实目的融进去,ta即便能看出,也只会以为是年轻,隐藏方式拙劣。
“明天下午如何?我三点之后有空,地点就在……医学院附近有一个茶室你知道吗,环境不错,很清雅,适合聊天,聊完如果你还有兴趣,我可以在不违反规定的前提下给你看一些能看的。对了,你的课题具体聚焦在什么风险上,伦理?或许我可以准备一些案例分享给你。”
他很快敲定了见面地点,抛出了两个诱饵“看一些能看的”、“案例分享”。
他们又聊了两句,裴青霁留了手机号给她。
“明天见。”
“嗯!明天见裴博士!(开心)”
交流告一段落,祝黎放下手机松了一口气,社交时常会带来一定压力,即便只是网上的远程社交。
她有些疲倦,看了一眼橘猫,给它倒了点猫粮,它却“喵喵”叫了几声,看上去对单单猫粮不感兴趣。
被那个不知名的人惯坏了,想吃冻干了?
祝黎戳戳它的猫耳:“不挑食的话就给你买。”
橘猫自然听不懂,但很快觉得饿了,仍旧吃得干干净净。
祝黎勉为其难将“买冻干”写进自己的备忘录。
但在与ta见面之前,祝黎还有一件事要做。
第二天上午,她提前到了法学院,打算见导师梁竞一面。
一方面,的确需要交流一些论文进度,另一方面,她对导师那天身上的异常很在意。
导师的办公室在顶楼,敲门前,她调整了一下呼吸,脸上挂着一个足够礼貌的微笑。
“请进吧。”梁竞苍老温和的声音响起。
推门进去时,梁竞正伏案写着什么,听到动静抬起头,看到她,脸上露出笑容:“是祝黎啊,我正想找你呢,论文写得怎么样了?”
“梁老师。”祝黎走到桌前,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我正在修改,想调整一下框架,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我今天来是想和您确认这几个文献……”她说着提前想好的说辞,目光快速扫向梁竞。
梁竞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很干净,没有任何污渍,他脸色红润,眼神清明,和往常那个严厉又亲和的老头差不多。
但祝黎知道,看到的一切并不是错觉。
祝黎一边和梁竞讨论论文,一边分出心神观察办公室。
窗台上养了几盆绿植,长势很不错。
直到她的目光无意识掠过导师身后那面书柜的玻璃门,里面装满了专业书籍,几乎要溢出来,玻璃门的反光,隐约映出他们两个人的身影,也映出了祝黎身后的那面墙。
墙上挂着一幅字。
而在这幅字的阴影中,祝黎看到了一小团……东西?
不是灰尘,也不是污渍,是一团没有固定形状的雾气,蠕动、延伸,像有着自己的生命。
它只在阴影里活动,如果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梁竞对此毫无发觉,仍旧在侃侃而谈。
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只觉得这东西和邻居家那种苔藓不一样,和那天在容声肩膀处看到的东西也不一样,更隐蔽,更有渗透性。
“嗯,这个思路还不错,但注意论证,一定要严密。好了,你回去抓紧时间写好。”梁竞结束了谈话。
“好的,谢谢梁老师,那我先回去了。”祝黎起身。
离开办公室,走在安静的走廊。
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