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异兽的脸，实在是，太像人脸了。

会不会……

也许此刻，明渐鸿就已经怀疑起自己被“污染”。

也在之后收养夏平芜时，也是隐隐意识到了夏平芜的不对劲是多么重要——

她小小年纪被受伤污染、不仅仍存活下来，她的污染值仍然保持在0.3%。

她的污染值既不会因为抑制剂的作用而变低，也不会因为浓雾的原因升高，简直就像一个稳定得不得了的机器。

正如她收养时所言，这个孩子，很可能是挽救局势的关键。

……

洞里的异兽被剿灭，另一边，社会化抚养的专门区域里。

夏平芜对面的孩子立刻笑起来，回答道：

“妳们好，

“我叫阮烛筠。

“从今往后，我们就做好朋友吧。”

“谁要和妳做好朋友！”

明春山很不高兴地拉紧了夏平芜的手，

“妳要知道，就算我们和妳一起玩，我和阿姊也是世界上最好最好的好朋友。”

阮烛筠立刻皱起了眉头：“哼，妳不想和我玩，我也不想和妳玩呢！”

而后，她主动拉起了夏平芜的手，笑眯眯道：“平芜——我可以这么叫妳吗？以后，我们俩一起玩吧！”

明春山立刻又梗着脖子插话进来：

“不行！不行！妳们俩不能一起玩！妳们俩要是一起玩的话，我也要跟着妳们一起玩！

“三个人！必须三个人一起玩才行！”

阮烛筠于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

从山洞爬上去之后，后勤队给山洞里安装了一个检测器。

山洞里的污染值依旧平稳的高，异常的数值却是另一个——

温度。

在明渐鸿和楚瑜一起下去的时候，山洞里还是热腾腾的燥热。

但是没过多久，又是足以刺骨的寒冷温度。

再然后，又是热、又是冷……

而这个变化的速度很快，且和这座山峰的温度没有任何关系。

于是，众人商议，这个山洞的名字就叫——

冰火洞。

名字最后报给明渐鸿的时候，是楚瑜亲自敲门来确认的。

楚瑜扬了扬手里的纸，看向明渐鸿的眼睛里含着戏谑：“怎么样，这个名字不错吧？”

明渐鸿绷着脸，道：“是不错，我觉得叫这个名字可以——看来妳也没有太大意见，那就叫这个名字吧。”

楚瑜挑了挑眉毛，摆了摆手腕：“那看来，我还要感谢妳答应叫这个名字了。”

“不敢当。”明渐鸿觉得奇怪，忍不住又看了楚瑜一眼，“怎么了，妳来找我有事情？”

“没有。”

楚瑜却拖长了音调，突然勾起了唇，

“有件事，不知道妳知不知道？”

明渐鸿皱了下眉头：“什么事情？”

“我听说，在安全区和污染区的边界地带，有一个神女——只要拿食物和她交换，她就真的可以显灵。”

楚瑜慢慢悠悠地说着话，似乎是因为她拖长了音调，因此她的话语之间隐约显出几分诡谲，

“传说，她可以带着所求者安全来到污染区，甚至可以在路上为所求者献出生命。

“只不过，她从来不会进入安全区，只留给所有人一个背影。”

明渐鸿嗤笑了一声：“怎么，楚上位者实在没事情做，来我这里讲故事来了？”

楚瑜掸了掸自己的衣服，站直了身体：“我若不是因为顾念到我们这些年各自带领山峰队，勉强有几分情分，妳以为我会来和妳共享这一份情报？”

情分？有情分的话，之前在冰火洞前面，她会讲那些乱七八糟的话？还会一直针对她？无非就是看她也不是什么好搞的人，想暂时停战罢了。

明渐鸿自认为把楚瑜看得透透的，于是说话也愈发刻薄起来：

“妳说这是情报？那咱们伟大的楚上位者是想派人去把这位神女大人抓回来好好供着呢，还是认为这个神女是个假借神女皮子其实吃人的异兽、所以想让战斗队帮妳一起把她捉拿归案呢？”

“明渐鸿上位者，我好心好意过来，妳可不要不识好人心。”楚瑜将胳膊交叉，放到了脑袋后面，身体也很随意地前后摇晃着，表现出几分可亲来，“我是真的来问妳的意见的。”

明渐鸿将一根手指屈起，然后将手心朝上，让指关节敲了一下桌子，才继续说：“喏，我的想法刚刚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楚瑜“嗤”了一声，强调道：“我这里可是真的有人见到那位神女了，据说那家伙真是个少年，而且，可能还有不死之身——妳真的不打算留心一下？”

明渐鸿掀了掀眼皮：“拿她来做研究，研究她为什么有不死之身？”

她着重地叹了口气：“楚瑜，只要那是个人，就不能被我们拿来研究——不能为了所谓的人类的福祉，去伤害任何一个具体的人。”

楚瑜本来还挂在唇边的笑一下子收敛了，她站直身体，声音尖锐：“妳敢说妳就一点想要这么做的意思都没有？”

她的音调陡然升高：“就比如说夏……”

“住嘴！”明渐鸿竟然气得一拍桌子，“妳过来就是为了来和我吵架的吗？”

当然不是！

楚瑜重重地冷哼一声，而后道：“我倒是害怕，下次我哪里惹明上位者不高兴，妳拿着枪就把我崩了。”

她说完这话，就等着明渐鸿来反驳她，可谁知道，她左等右等，却听见明渐鸿很低地叫了她一声：“楚瑜。”

楚瑜心下不安陡起。

明渐鸿继续说：“之前妳说，一山不容二虎，两位上位者在这里只会无谓争执——我想过了，的确也是这个道理。

“所以，我不打算在这里继续做上位者了，我只想好好统领我的战斗队——妳的战斗队我不要，我只要我带过来的战斗队，可以吗？”

楚瑜的眉头狠狠一跳。

她以为自己会欣喜若狂，可话一下子炸在她的面前，她只觉得心下大骇，也不知道到底是震惊明渐鸿竟然有事来找她商量、还是最后的那句“可以吗”、又或者是因为明渐鸿说……她不做上位者了？

几乎是电光石火之间，她下意识回答：“妳主动退出，那我当然同意，只不过……”

楚瑜刚想委婉拒绝，却听明渐鸿立刻打断：

“那就这样定了。

“楚瑜，这一整层工作间，以后都归妳了。”

再然后，就是另一个故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