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加坡的上午,阳光一如既往的炽烈。
裴元初在公司忽然收到了言熙珩的微信。不是工作群的通知,也不是助理转发的文件,而是他私人账号发来的,一条简短的、看似随意的问候。
“昨晚睡得还好。今天S市降温了,你那边天气怎么样?”
裴元初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有些意外,也有些.....微妙的悸动。
这是自她来新加坡后,言熙珩第一次主动给她发私人消息。不是“裴副主管,报告发我”,也不是“会议资料准备一下”,而是像最普通的、分隔两地的熟人(或夫妻?)之间,那种最平常不过的寒暄。
她手里握着的手机屏幕上,跳跃着来自万里之外、那个她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的问候。
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仿佛一道无形的、断裂了半个多月的线,被这只言片语,轻轻柔柔地,重新连接了起来。
她手指悬在屏幕上,犹豫了几秒。该怎么回?
像他一样,公事公办地回一句“还好,谢谢关心”?还是也随口问问S市的天气,问问他工作忙不忙?
最后,她选择了最简单、也最安全的回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和他一样平淡自然,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睡了就好。新加坡还是老样子,又热又闷,时不时下雨。你也多注意保暖。”
点击发送。
然后,她将手机揣进兜里,心里那点因为这条消息泛起的涟漪,被她强行压了下去。她告诉自己,这只是普通的问候,是他因为昨晚的电话,出于礼貌的回馈,或者.....是简一诺“通风报信”后,他不得不做出的姿态。
不必多想。
然而,整个上午,当她埋首于成堆的文件和会议中时,总是不自觉地,会瞥一眼放在桌角的手机。屏幕暗着,没有新消息。
他没有再回。
是话题终结了?还是他也在犹豫,接下来该说什么?
裴元初说不清自己心里是松了口气,还是.....有一点点难以言喻的失落。
中午休息时,手机终于又震动了一下。她几乎是立刻拿起来看。
还是言熙珩。
“S市今天阴天,风大。记得带伞,新加坡雨季容易突然下雨。”
这次,他多说了几个字。话题依旧围绕着天气,但最后那句“记得带伞”,却带着一丝....极淡的,属于他风格的、略显生硬的关心。
裴元初看着那句话,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她能想象出言熙珩对着手机,皱着眉,努力想出一句既不算越界、又能表达关心的话的样子。大概,还参考了白景烁或者迟予安的“建议”?
她回复:“好,知道了。谢谢。”
想了想,她又补充了一句:“你胃不好,降温了注意饮食,别吃生冷的。”
发送出去后,她盯着自己发出去的那句话,突然觉得脸有些发热。这句话,似乎比他那句“记得带伞”更加私人,更带有关怀的意味。会不会....太越界了?
但消息已经发出,撤不回来了。
她有些忐忑地等待着。这次,言熙珩回得很快。
“嗯,在喝热粥。”
简短的五个字,加一个句号。但裴元初却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他在S市某个地方(或许是办公室,或许是别墅),面前放着一碗热粥,然后拿起手机,认真地回复她消息的样子。
这个画面,让她的心,又轻轻软了一下。
“那就好。”她回。
对话到这里,似乎又该结束了。两人都不是擅长闲聊的人,尤其是隔着屏幕,隔着遥远的距离,还有那些未曾说开的心事。能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上几句关于天气和饮食的闲话,已经算是“破冰”了。
裴元初放下手机,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睛。心里那点因为工作压力和异乡生活带来的紧绷感,似乎因为这几条平淡的微信,而被冲淡了一丝丝。
很奇怪。明明只是几句无关痛痒的话。
下午的工作依旧繁忙。但裴元初处理起来,似乎比前几天多了些精神。偶尔走神时,想的也不再是那些沉重的心事,而是S市今天阴天风大,他有没有多穿点?他喝的热粥,是甜的还是咸的?
这种细微的变化,连她自己都没有立刻察觉到。
直到傍晚下班,走出办公楼,新加坡果然又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她撑开伞,走进雨幕中,突然想起他早上那句“记得带伞”。
心里某个角落,悄悄暖了一下。
他.....好像真的在试着关心她。用一种笨拙的、他特有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