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够了。
因为等待需要被看见。爱需要被说出。承诺需要被宣告。
陆星衍走下讲台,回到座位。旁边的同学拍他的肩:“陆神,太帅了!”“真敢说啊!”“那个沈清辞是谁啊?男的女的?”
他没有回答。只是坐着,等着典礼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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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典礼结束了,学位证领了,合影拍了,同学们三三两两地离开,去聚餐,去KTV,去告别。
陆星衍回到宿舍。李睿已经搬走了——他找到工作,提前离校了。宿舍里空荡荡的,只剩下陆星衍的行李还没收拾。
他打开电脑。微信群里已经炸了——有人拍了视频,发到各个群里。标题取得很耸动:“华清学霸毕业典礼公开告白,跨国等待感动全场”。
视频点击量在飙升。评论里说什么的都有:
“太浪漫了吧!四年啊!”
“男的女的?名字像男生。”
“这年头还有这么痴情的人?”
“MIT博士?为了等人去MIT?小说情节吧?”
“炒作吧?为了出名?”
“不管真假,我哭了。”
陆星衍关掉网页,不看评论。他不在乎别人怎么想。
他做的,只是把自己的心掏出来,放在光天化日之下。
至于别人怎么看,那是别人的事。
他打开那个停机的号码的短信界面,把早上编辑好的那条短信发出去:
“清辞,今天我毕业。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发言。如果你在某个地方听到,我想说:我还在等你。在MIT,在查尔斯河边,在任何地方。期限是:永远。”
发送。没有失败提示。
然后,他做了一件更疯狂的事。
他登录了所有他能找到的、沈清辞可能用过的废弃社交账号——□□,微信,微博,人人网……这些账号都已经几年没更新了,头像灰着,像数字世界的墓碑。
但他还是在每个账号的私信或留言里,发了一条消息:
“我是陆星衍。今天我毕业了。我在毕业典礼上公开说了:我在等你。永远等你。如果你能看到,无论通过什么方式,请知道:我还在。一直在。”
发完最后一条,他关掉电脑。
宿舍里很安静。窗外传来毕业生的欢笑声,歌声,告别声。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带。
陆星衍坐在椅子上,看着那道阳光。
他想,沈清辞现在在哪里?在波士顿?在别的城市?在……看他演讲的视频吗?
可能不会。沈清辞在保护性隔离中,可能不能随便上网,不能看这种“公开”的视频。
但万一呢?
万一沈清辞的哥哥沈清书看到了,转告给他呢?
万一沈清辞的室友Raj看到了,告诉他呢?
万一……沈清辞自己,在某个隐秘的角落,偷偷看到了呢?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值得他做这件事。
因为爱不需要保证回报。爱只需要被表达。
手机响了。是母亲。
“星衍,”母亲的声音很温柔,“妈妈在回高铁站的路上了。今天……很为你骄傲。”
“妈,”陆星衍说,“对不起。我可能……让你尴尬了。”
“尴尬什么?”母亲笑了,“我儿子在三千人面前,说出心里最真实的话。这是勇气。妈妈为你骄傲。”
“谢谢妈。”
“不过星衍,”母亲顿了顿,“你要做好准备。这件事可能会……传得很广。可能会有人来问你,来采访你,甚至来质疑你。”
“我知道。”陆星衍说,“我不在乎。”
“妈妈知道你不在乎。”母亲说,“但你要保护好自己。尤其去了美国之后,要小心。”
“我会的。”
“那就好。”母亲说,“对了,清辞妈妈给我发了消息。”
陆星衍的心跳加速了:“她说什么?”
“她说……她看到了视频。”母亲的声音很轻,“她很感动。她说,如果清辞知道,一定会很……幸福。”
“她联系上清辞了吗?”
“没有。”母亲叹气,“清辞还是不能直接联系。但她说,她会想办法让清辞知道。”
“谢谢她。”
“不,星衍,”母亲说,“应该她谢谢你。谢谢你这么爱她的儿子。”
挂了电话,陆星衍站起来,开始收拾行李。
他要离开这个宿舍了。离开华清大学。离开北京。
去波士顿。去MIT。去……沈清辞的城市。
行李不多:几箱书,几箱衣服,那个铁盒,还有……四年的记忆。
他把铁盒放在行李箱最上面,确保不会压坏。
然后,他拉上行李箱拉链,锁好。
毕业了。
大学篇章结束了。
等待还在继续。
但这一次,等待不再是私密的痛苦,是公开的宣言。
不再是隐藏的软肋,是显明的力量。
因为他说出来了。在三千人面前。
因为爱,就应该被看见。
即使被嘲笑,即使被质疑,即使……可能永远没有回应。
但爱本身,就是意义。
陆星衍拉着行李箱,走出宿舍。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响。
像一个人的独行。
但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
因为他在等一个人。
而那个人,也在等他。
也许。
但“也许”就够了。
支撑他走完所有路。
让他在每个孤独的夜晚,继续等待。
因为等待本身,就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