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命连环问。
可蓬元驹怎么会注意他?
一个呼吸交融之间,温热的指尖已抵上他的耳侧。
蓬元驹要揭面纱!
居玉山一只手抵住蓬元驹胸膛,不算用力,低低喊了声:“少君……”
蓬元驹垂下头,一时恍神,只见怀中人那双冷清眸子瞪大,似是羞赧难言,又似是惊疑不定。
他鬼使神差起身,却被怀中人勾回去。
外面传来敲门声,那道男声低沉粗哑:“公子,有客人要见你。”
居玉山眯起眼睛,朝蓬元驹轻声道:“鱼上钩了。”
外面的人还在等。
蓬少君他逃也似的从居玉山身上跳起来,望向门外,笑容渐淡。
“妖气真重。”
外面的脚步声渐远,蓬元驹推开门,探出脑袋观望。
居玉山跟上去。
“抱歉,南竹。”
居玉山还没反应过来,一条绳索缠上他的手腕。
“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是我不能让你做傻事。”蓬元驹朝他抱剑轻笑,“此处布了结界,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居玉山:“……真是谢谢少君了。”
“不用谢,应该的。”
那道红色身影去而复返,解开外袍,披到居玉山身上。
“夜里凉,公子……”蓬元驹那道目光快速瞥过居玉山腰间,“注意些。”
丢下这句话,蓬元驹消失在夜色里。
居玉山快速解开绳索,在蓬元驹画的圈圈里打转,他会解这种结界,只是要快速解开,还需要更多灵力。
他正欲解开蓬元驹的外袍,淡淡幽香传来。
蓬家位于登天之地寒玉山脚下,全族修士皆为火系能以御严寒,故蓬元驹这件外袍暖意浓浓,估计是沾染了火灵力。
他望向沉入夜色的窗外,的确是有些冷了。
居玉山给自己找了个借口,披好外套。席地而坐,灵力顺着灵脉在体内流转。
一道冷白带着些翠蓝的玉光从指尖冒出袭向圈外,在触碰到某个边界时被弹回,他顺势收回玉光,长长的眼睫垂落,半遮双眸。
他知道蓬元驹是天才,但没想到蓬元驹这样强。
从刚才的试探可以看出,蓬元驹比他高一个境界。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蓬元驹很年轻,二十多岁便达到“三凡”中的地境界顶峰,离天境界只差临门一脚。
九天门将境界分为三个大境界,从高到低分别为「圣、光、凡」,排在前面的两个大境界姑且不论,仅是凡境界便是一般人难以企及的地步。
凡境界里从高到低分为「天、地、人」,居玉山不足二十岁达到人境界已是奇迹,在以往轮回里都被称作“平民修士里的绝顶天才”。
那再算算蓬元驹的年龄,竟不比居玉山的天资要差,再加上蓬元驹背后的家族势力,这位少君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若蓬元驹真要针对居玉山,那将是一个难缠的敌人。
用九天门的说法来说,灵脉是一条贯通体内、汇聚丹田的“水渠”。
境界代表这条“水渠”能容纳多少的水,故而境界虽不代表全部实力,但凭借这点,高境界可以在灵力上对低境界造成压制。
更何况,蓬元驹的灵力似乎……
居玉山触碰结界,灼热如火,他收回手,热气在指尖漫开。
蓬元驹留下的这股力要强势许多,可蓬元驹的境界不足以支撑那么多灵力,犹如洪水忽过水渠,长此以往会导致灵脉破碎。
难道这位蓬少君修炼了什么邪术?
居玉山不愿追究此人身上疑点,他只想速速下山,逃脱那可怖的轮回。
重生。
在他人眼里多么梦寐以求的两个字,可一次次不知缘由的失败,早已耗费居玉山的全部心力。
既然攻略者每次都在登天后期出现,那他只要不再登天,是不是就不会再陷入轮回了?
丹田灼热如火,一如他记忆里的每次境界突破,居玉山娴熟地伸出两指,轻轻按于小腹处,这个动作他做过千遍万遍。
顿住。
一个修士,若不能再修炼,他还能做什么呢?他当真要舍弃这般天资,舍弃轮回里师长里的殷切期待,舍弃他曾走过的独一无二的登天之路?
他舍不得。
该死的明明是那群攻略者。
恶毒的话语在脑海里盘旋、尖叫,几乎要贯穿头颅,居玉山凝神静气,闭目,另一只手按住额心。
“破。”
提升境界时,最是忌讳心魔。
“咔哒。”
细微的碎裂声在此刻无限放大,十分刺耳,浓烈的妖气扑面而来。
居玉山运功稳住气息,猛地睁眼,对上一双绿油油的眼睛。
正是突破境界之际,真是什么妖魔鬼怪都找上门来了。
绿目斜倚窗边,轻轻一笑,目光促狭。
这就是他要钓的鱼?
居玉山歪了下头,不解其意。
这就是醉骨楼公子的普通装扮,面前这妖是什么表情?
“原是个不解风情的小美人。”
绿目颇为遗憾地叹了口气,翻身跳下窗沿。
相似的动作。
还是蓬元驹要更轻巧利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