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讨论游戏内事宜的时候都会避开副本角色,现在却这么光明正大地将道具放到台面上吗?
程墨喃喃道:“我比较好奇的是,伍德他们会相信这段神奇的录像会是炼金术造物?”
对面的彭二镇定自若,显然对于自己的方案成竹在胸,但从他一贯的作风来看,他这么谨慎的人怎么会如此大胆预测阴晴不定的伍德的反应?
他观察着对面几人,忽然留意到秦青的视线——他的姿势没变,眼神却和之前相比有了轻微偏移。
程墨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正看到桌面上摆盘精致的马卡龙——彭二的椅背花纹是草花,他可以吃下两枚马卡龙,自然会有两份茶点特殊的加成。
“是马卡龙!”庄思飞也反应过来,“之前那一枚可以将他的一句话当作玩笑揭过,这一枚就是使茶会主人肯定会相信他的一句话。”
果不其然,搭载录像的晶体悠悠落到了伍德手中,他无师自通地学会操作那枚晶体,少倾,便将其中的内容全部看完,微微颔首,又神情不善地看向程墨:“你将照片交给了露娜家的人。”
顶着伍德的压迫,程墨表面平静,心里全是不好的预感:“……更加不妙的是,他选择在一回合内用掉两枚马卡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要速战速决了?”
“还有证人……”彭二乘胜追击,不给在场所有人更多反应时间,他态度轻慢,话中却全是威胁,“你也这么认为,对吧,德高望重的子爵大人?”
被点名的王奶奶脸色煞白。
现场能作为证人的玩家只有她一人,她的选择虽不到至关重要的程度,但绝对能大幅度影响NPC们的判断;而她虽在上一回合强撑着威胁了江海平,但做梦也没想到这么快又轮到他们这群人指控凶手。
彭二已经指认完了凶手,倒是没有波及到她,但并不意味着这群人放过了她,他们只是要将她的价值压榨干净——若是不选择站在他们那边,对于那群穷凶极恶的人来说,将凶手的锅扣到她的头上害死她,和直接动手杀了她,完全没有半点差别。
王奶奶猛地朝彭二看去。
彭二隐在江海平的阴影下,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江海平,又看向妞妞,最后才缓缓对上王奶奶的目光,居心叵测地笑了笑。
那笑容令人极其不舒服。王奶奶压抑不住地哆嗦起来,恐慌到极致,反而是愤怒开始占上风,从进入副本到现在,这群人渣干了多少糟心事,现在还要逼迫她坑害一直在帮她的年轻人们——为什么她非要听这群人渣的命令?
她甚至想到,只要保住妞妞,自己老命一条,和那群人渣拼了又怎么样——
“没关系的。”如一盆冷水泼下,王奶奶澎湃的心火就被一下浇灭,留下的是略带后怕的清醒,她偏头看向说话的年轻人,“保护好您自己和妞妞就行。”
程墨说话干巴巴的,连带表情都没什么波澜,但他回应王奶奶的眼神却温和透彻,仿佛已经看穿了她内心的全部挣扎,他又坚定地重复了一遍:“我没关系。”
庄思飞重重拍了拍程墨的背,才眉飞色舞地说道:“我也没事。”
顾明贤没说话,抓瞎地看向那个方向笑笑,可惜落点都抓不准,对着空气笑了个寂寞。
王奶奶不知所措地搓了搓手,几次想开口,却也不知道说什么。
而另一边的彭二正催促般敲了敲桌面。王奶奶也不敢再耽搁什么,朝三位年轻人拜了拜,才小声对着伍德他们说道:“我作证。”
“有力的证据和一位颇具威望的证人,”伴随着咔哒咔哒的打字声,三月兔响亮地宣布道,“还有吗?”
彭二摇了摇头。
三月兔激动地敲下最后一行字:“这会是真相吗?我们要不要听听被指控的凶手会如何狡辩?”
怎么就凶手了?程墨暗自腹诽三月兔的不懂人话,就在这时,彭二又突然地打断了三月兔:“法官大人,我好担心,这群罪人会不会在真相大白前就畏罪自杀……”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之前铺在地面、安安静静的荨麻开始猛地疯长,程墨刚开始警惕,却错愕地发现,那些荨麻藤并没有向他们所在的位置延伸,反而重重缠绕,结结实实地将伍德和三月兔包围了起来!
彭二想做什么?!
江海平居然也在这时帮了彭二一把。
荨麻才从内部被撕开一道口子,水流就及时补充了上去,将内里三月兔的尖叫也一并堵住。江海平的水流并不是锐器能够轻易击破的障碍,反而和植株一起,糅合形成一枚密不透风的茧,将两位NPC裹在其中。
他们疯了吗?
击杀伍德并不能帮助他们完成副本任务,这两人想做的是暂时遮蔽住NPC的视线——为什么?玩家自相残杀并非游戏禁止的事情,有什么需要在NPC看不到的地方做……
他们要避免NPC中途打断他们的行动!
说明他们的行为会对游戏副本造成极大的破坏,是会动摇根本、使得NPC强制出手的大破坏,比之前的水蒸气爆炸还激烈——
程墨思绪电转,但即使在瞬息间想通了这一切,也跟不上情况的变化。
巨大的力道从地面传来,他还来不及反应,这力量竟然直接将他和庄思飞捅上了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