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升月落,漫长的黑夜终于过去,天光破晓,黎明降临,旭日顽皮地从海平面跳跃出来,将辽阔大海晕染成光芒万丈的耀眼模样。
“红日东升山河壮,东风浩荡气象新。”晨曦微露,男生起身伸着懒腰,笑对一旁的颜疏道了声早安。
“早啊。”颜疏揉眼看着身前的男生,逆着光,他清新俊逸的五官在朝阳初上的万丈光芒中逐渐清晰。
群鸟的啼叫在山林中此起彼伏,颜疏起身,下一刻却发现滑落在身侧的那件白衬衫——
清香,好闻,隐约还带有一丝薄荷的香味,颜疏心中忽然腾起一丝悸动。
“早上坏啊,各位社会的边角料们。”一阵欢声笑语,然后脚步渐近,洛梓楚手中相机咔嚓一声将旭日东升的美景永远定格。
“咦,你们怎么这么早?”
“早睡早起身体好嘛,哪像你啊,天天熬夜通宵。”言殊不理会自家表哥,也举起手中手机拍摄眼前晨曦。
“早晨好啊……早晨好……”洛梓楚玩心渐起,大跨步走到观星台上高声大喊。
“喂,我喜欢你,你听到了吗?我喜欢你!”
“我听不到!我一点也不想知道……”
“……你们很幼稚,言殊和洛梓楚是幼稚鬼!”
后来人纵声起呼,震耳欲聋的声音飘荡在海涛汹涌的群山间。
旭日东升,到农家乐吃完早餐后,几人到附近的汽车站乘坐公交回学校,公交车在盘山公路疾行,窗外艳阳高照,颜疏拉上窗帘,塞着耳机靠在座位上睡起了觉。
梦里依然是那个大雨倾盆、无休无止的夏天。
暴雨如注,雨天的城市天黑得像是永远不会再放晴。
阴雨密布,公交车轰鸣地停靠在新溪站台。
电车门甫一打开,耳畔就适时传来一阵尖锐的刹车声。
“吱——”
犹如一杯水倒进油锅里,周围瞬间响起劈里啪啦的爆炸声。
“砰”,刹那间,那声长长的刹车霎时间让空气凝固,视线里,马路对面女人灰白色的伞砰啷一声往下坠,雨点狠狠砸落,雨伞在半空中风雨飘摇。
暴雨倾盆,在那声锐利的刹车声后,颜疏看到,女人脸色苍白、鲜血淋漓地躺在地上,鲜红的血以后脑勺为中心,向四周慢慢散成一朵殷红瑰丽的花。
过往像是沼泽,越挣扎陷得越深,只能任由脚下鲜血横流,视线中女人血肉模糊,再任由梦魇慢慢将自己一点一点吞噬蚕食。
汽车风驰电掣地行驶在公路间,注意到身旁的少年眉头紧蹙冷汗涔涔,言殊心疼的握紧他的手腕,试图将自己那份微不足道的力量传递给他。
像是在泥泞不堪的沼泽地里等来了救命之人,少年下陷的动作逐渐停止,梦魇被打败,漫长的黑暗终于等来了微弱的曙光。
“做噩梦了?”
刚从痛苦的噩梦中惊醒,颜疏就看到那双灿若星辰的双眸,以及握紧自己手腕的那双手。
“别害怕,看我给你变个魔术”,言殊伸出另一只手,紧握成拳,再松开,“砰……”
“怎么样,烟花好看么?”言殊做着鬼脸看着他,“我在家时,我妹妹那小家伙每次做噩梦,我都是这么哄她,她一见到这么好看的烟花,就瞬间不害怕了。”
“谢谢。”颜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但心里,有股说不出的温暖和感动。
二十分钟后,公交车犹如潜行海底深处的鲸,风驰电掣地将一个又一个表情空洞的乘客送达吐出。
“一起回家么?”言殊背起书包,打开太阳伞站在榕树底等他。
颜疏愣了一会,然后转头对他说:“对不起,我想一个人待会”,就径自离开了。
言殊有些失落,但想到来日方长,他就和洛梓楚他们说了再见后也独自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