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阳光从树梢上筛下来,明明灭灭,穿过窗帘,在少年身上形成斑驳的光影。
颜疏从惊魂动魄的噩梦中惊醒,惊魂未定间,看到男生近在咫尺的那张脸,清新俊逸,面色如玉,温热的呼吸喷在自己耳畔,轻若羽毛。
“这是哪里?”嗓子干的厉害,他听见自己发出的声音像磨砂纸磨过桌面的那般沙哑。
“你感觉好些没,这是医院,你昨晚煤气中毒昏倒了”,言殊将他扶起,递来一杯温水,“医生说你现在要多休息,你别说话了,先喝点水。”
“嗯。”
“刚买了粥,吃一点,再吃药”,勺着桌上的粥,男生继续道,“没胃口也要吃点,我喂你。”
喂他吃了半碗粥,然后又喂他吃了药,见他双目空茫地呆呆盯着前面的墙壁,言殊心疼地拍着他的脑袋,像哄自家小公主一样哄着他睡觉。
“乖,不舒服时要多休息,如果你睡不着,我给你讲个故事好了。”
讲的是他常给妹妹睡前哄睡的故事——
昏暗的地下室,闪耀着灯泡的下面,向日葵尽力地朝着东边望去。
“那儿有什么东西啊,你都看了好多天了。”
灯泡摇晃着它的绳子,一点一点下坠问道。
“你不明白,那里有太阳,他能给我温暖,能给我光。”
向日葵挺直了他的茎秆,但是除了那一点微弱的灯火什么也看不到。
“但是我也给了你光了啊。”灯泡怯怯地说。
然后又摇了摇绳子,向他靠近了点,“你看这样,会不会就更像你说的那个太阳了?”
向日葵转了转他的花冠,没有说话。
向日葵在想,如果自己没被那个该死的清洁工扔到这儿的话,那他现在还能躺在阳台边,现在可是正在晒太阳最好的时分呢。
然而,一阵强烈的光线却刺向了他。
向日葵以为是太阳,欢喜地回头望去。
只见小灯泡用力地鼓着腮帮子,发着光说:“你看,我也能做你专属的小太阳呢。”
故事说完,言殊帮他掖了掖被子,温柔道:“疏疏,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可以和我说,因为……我也是你的专属小太阳。”
屋内很安静,颜疏双眼朦胧地看着眼前的男生,阳光和煦地洒落在他俊美无俦的脸颊上,一瞬间,仿佛黑暗散尽,他在他眸中看见了暌违许久的光明和希望。
经过好几天的住院治疗,颜疏很快痊愈,终于得以出院。
看着他神采奕奕的模样,言殊安心地收拾完行李,牵着他一起回家。
“怎么样?住院的这几天?有没有什么特别想吃什么?”
颜疏摇头,回答:“没什么特别想吃的,随便什么都可以。”
“不挑食吗?我们家疏疏真好养呢”,言殊伸手揉乱了他的头发,一脸宠溺,“那今晚我们出去吃,顺便去公园逛逛?老是睡觉会睡傻的听说。”
“真的?”颜疏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是啊,小笨蛋,既然你都好了,那就别磨磨唧唧的,快点走吧,夏天的落日非常美,我还想着一会儿去拍个照发朋友圈,好长时间不打理长草了都。”
“好。”颜疏长腿一迈,快步走向停车场。
夏天的晚霞美得让人心醉,公园里上人来人往,遛狗遛娃的大爷大妈们喜气洋洋,不时还有摆摊买零食的小贩吆喝叫卖,充满了人间烟火气。
少年慢悠悠走在言殊身旁,夕阳不时将二人拉长的影子交叠重合在一起,颜疏心底忽然就涌出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美好念头。
可这个想法只持续了一会,脑海中又立刻浮现出他曾经所经历过的噩梦,于是他不禁在心里打起了退堂鼓,将这个念头抛诸脑后。
“附近就是美食街,你想吃什么?”言殊开口问道。